“可算见着活人了。”蒋见嵩下意识想揽住安忱抱两下,忽然意识到旁边多了个人,动作顿了顿,只是拍了拍安忱的肩膀。
“你好啊,你就是蒋学长吧?”阮明深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向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常听忱忱提起你。”
“喔,介绍一下,”安忱把阮明深抓回来,“他就是阮明深,我现在的班长。”
“班长?”蒋见嵩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真的只是班长吗?”
安忱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孟依帆那趟车几点到?”
“还剩十几分钟吧?”蒋见嵩看了一眼手机,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喔对了,我给你带了生日礼物。”
他说着,取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厚的塑料皮笔记本,封面有些磨损,边角却保存得很平整。
他递给安忱,说:“喏,知道你最舍不得这一本,我专门联系了好久呢。”
安忱接过来笔记本,那是一本题集和笔记,是安忱的一个最珍惜的理综笔记本。
高考之后,他的笔记本就被直系学弟们哄抢,班主任老师也提倡把笔记本传递给下一届重点班。
他不得已把这个笔记本卖了出去。
“怎么搞回来的?”安忱抚摸着熟悉的封皮,问道。
“可艰难了我给你讲,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让那个学弟从头到尾复印了一份,才用双倍价专门给你买回来。”蒋见嵩夸张地比划着,邀功道,他再指指笔记本,“你再打开看看?”
安忱疑惑地翻到第一页,一片石墨烯书签静静躺在那里。书签上印着鎏金的天文馆图案,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这是……”
“这是我A大物理系录取通知书里带的纪念品,送给你啦,”蒋见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今年我先去探路,明年我在校门口接你。”
“嗯,谢谢。”安忱又看了一会儿,轻轻将书签夹回原处。
蒋见嵩虽然在跟安忱讲着话,余光却一直打量着阮明深,他看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又一点点转化为不悦,心里只觉得:这家伙还挺护食。
蒋见嵩突然咧嘴朝阮明深一笑:“兄弟,你可得对我同桌好点。”
“现在是我同桌了。”阮明深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
安忱这才回头看到了双手抱胸的阮明深。
他怔了一下,叹口气,将手里那本笔记塞进了阮明深怀里。
“干什么?”阮明深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茫然。
“你拿着回去好好看一遍,”安忱指了指笔记本,“尤其是我贴了红签的题和知识点。”
“给我?”阮明深指着自己的鼻子。
安忱点点头,看着阮明深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塞进书包,然后跑来挂在自己身上,活像只被夸了的大金毛。
阮明深朝蒋见嵩得意地挑挑眉,就差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不是吧不是吧?”蒋见嵩把墨镜都摘了下来,“安小忱,你好没良心,我辛辛苦苦找来的礼物,你就这么拱手送给外人?还当着我的面?”
“你送都送了,”安忱把扒在自己身上的阮明深扯下来,“更何况,他也不是外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是我大侄子。”
蒋见嵩:?
“不是,你们玩这么花啊?搞禁忌play?床上就这么喊的?”蒋见嵩一说起来就满嘴跑火车。
安忱听得额角青筋暴起:“你再说一句?”
接着,蒋见嵩的小腿狠狠地挨了安忱一腿。
“嘶……”蒋见嵩揉着小腿,表情狰狞,却笑得开心,“这位置,这力度,还是熟悉的配方啊。”
说着,他朝安忱竖了个大拇指。
“原来忱忱喜欢踹人是在你这儿学的……”阮明深恍然大悟,摇头叹气,“学长你可害惨我了……”
蒋见嵩拉过阮明深,压低声音问:“哎,兄弟,你这边战况如何?到底睡到手了没?”
“嗯?”阮明深听得满脸问号,无语地提醒道,“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安忱年纪小,违法。”蒋见嵩正色,清了清嗓子又问,“那到哪一步了呀?你放心,兄弟,我看好你。”
“你们说什么呢?”安忱凑了过来。
“没什么,”蒋见嵩立马换了一副表情,陪笑道,“我问问他跟我们家帆帆的事。”
“……”安忱并没相信,这俩人一定是在蛐蛐自己。
但是无所谓,他们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他不在意这些。
就在这时,出站口的广播响起,打断了对话。
三人的注意力同时转向电子屏,显示孟依帆乘坐的列车即将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