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的时间短促而安详。
下午两点,安忱的意识缓缓复苏,他感到身体上压了一个什么。
他不舒服地皱皱眉,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阮明深棱角分明的俊脸,那人侧头爬在枕头上睡得正熟。
阮明深凑得并不近,远远地隔着半只手臂的距离。一只胳膊搭在安忱的身上,像是半搂着他。
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安忱的鼻尖依旧萦绕着属于对方挥之不去的茉莉味。
这个距离刚刚好,不至于太浓郁,又不至于感受不到。
安忱没有立刻推开,而任由阮明深这样若有若无地搂着自己。他的呼吸也轻柔起来,像是害怕吵醒阮明深。
良久,到他的大脑完全清醒,他才轻轻抬起阮明深的胳膊,小心地放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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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忱松一口气,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今天的午觉他睡得很舒服。
安忱从小就生活在平川高高的居民楼里。直到初二跟阮明深回来一趟,他才觉得乡下的小洋楼比居民楼要舒服自由得多。
居民楼里,很少能见到如此开敞的房间,小洋楼层高也不会让人感到压抑。
距离出发去赶夏集还有一段时间,安忱没有急着叫醒阮明深。
这家伙为了挤出时间带自己回来,昨晚补作业熬夜到很晚,既然有时间,最好还是睡饱。
安忱靠在床头,摸到自己枕边的手机,划开屏幕。
他翻来翻去,悠闲地刷手机。半个多小时后,他终于注意到了微信里“嵩嵩”后面坠着的灰色的“99+”。
怎么回事?
安忱疑惑,点进去大致浏览了一遍。
过滤掉那些没有价值的絮叨和垃圾话,安忱终于整理出来了蒋见嵩的意思。
他刚结束毕业旅行回来,想下个月来平川给他庆祝生日,问他要现在的住址。
安忱皱皱眉,这怎么办?
忽然,一节小臂搭在了安忱大腿上,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安忱带些责怪地看向身边的睡着的人。
阮明深不安分地动了一下,又朝他身边蹭了蹭,然后再次睡死过去。
“……”安忱看看阮明深又看看自己的手机。
“算了。”安忱叹口气瘫回床上,退出了蒋见嵩的聊天框,“等到阮明深醒了,再跟他商量一下好了。”
毕竟他现在借住在阮明深家里,这一点,他还没好意思跟蒋见嵩讲……
“八月二十五日。”
也不知道,阮明深还记不记得……
这天是安忱的生日。
他垂着眼睛,回想着自己的每一次生日。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安忱知道爸妈也恩爱过,很宠爱他。
当时,他们会给自己庆生,买当时还吃不了的小蛋糕和糖果,送小玩具逗自己开心……
只是安忱还不记事,唯一记得的只有那只陪着他整个童年的兔子布偶,据说那是他两岁时的生日礼物。
后来,父母矛盾激化,他们就再也没人在意过这一天,直到后来阮明深的出现。
虽然阮明深只给他过了一次生日。
那是初一的生日,阮明深带着自己攒零用钱买的一个星空投影仪做礼物,来找安忱蹭生日蛋糕吃。
没想到,他发现安忱居然根本没买蛋糕!
他立马心疼地拿着自己剩余不多的零用钱买了一块巧克力小蛋糕。
结果,他东拼西凑找不到蜡烛和火柴。
最后没有办法,他们用一个台灯模拟了点蜡烛和吹蜡烛,笑着唱完了生日歌。
或许是因为过程并不圆满,让阮明深惦记了一整年。
初二的每一天,阮明深都吵吵嚷嚷要如何如何给他过生日,要过得精彩、过得盛大……
但到了最后,安忱还是没能熬到八月底。
他不到七月就匆匆去了江州。
那一天,他们所有的暧昧和美梦都功亏一篑。
再后来……
他到了江州,高一下学期遇到了蒋见嵩。
每次蒋见嵩带着微笑问他“今年生日怎么过”时,总会让安忱一阵眩晕和恍惚。
安忱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对生日没什么执念。
对他来说,生日这一天本是无关紧要的,它与剩下的三百六十四天没有任何区别。
生日这天唯一的不同就是,总有人惦记着。
安忱侧过脸,阮明深依旧在呼呼大睡,侧脸趴在枕头上,脸颊的肉被挤在一起。
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忍不住伸手捏捏阮明深的脸颊。
软软的,手感还挺好。
阮明深半梦半醒地哼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