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进行的十分顺利，安忱除了上台领奖，就默默在后台角落里坐着，盯着稿子发呆，安静得像是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雕塑。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安忱同学发言！”齐晴清脆的声音落下，激起一片掌声和骚动。
安忱拿着文件夹，踏上台阶，调整话筒。他似乎很熟练这个流程，他已经习惯了作为优秀学生代表。
只是这次略有不同，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准确落在第三排——阮明深正跨坐在两个空椅子的椅背上，呲着牙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安忱调整话筒的手略微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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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初中第一次发言时那样生涩，紧张得要命，阮明深陪着他他一遍又一遍地改稿子、演练……
第一次上台，他的声音都是抖的，明明冷冷绷着脸，站在台上，却忍不住开始泛红。
那时，阮明深告诉他，如果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就一直盯着他的那张帅脸，保证让他忘了紧张……
现在，他早已不害怕在大场合发言，不再紧张，自如又成熟地应对着一切。
但当他望向人群，目光却自然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一个锚点。
当眼前的人与多年前重合，他才意识到，原来三年来他学会了这么多，改变了这么多。
而阮明深依旧在人群中朝他笑着，代表着整个世界的温暖和善意，仿佛什么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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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忱微微地勾起了唇角，将演讲稿平摊，声音低沉又清冽，像是初春冰面裂开的脆响，“各位老师，同学，很荣幸，今天作为学生代表站在这里发言……”
齐晴在后台，听安忱一句一句有条不紊地念着。
她认真地手里的稿子，然后在恰当的时机回到台上继续主持。
五分钟的发言十分迅速，安忱很快念到了末尾几行。齐晴整理好裙子，准备重新踏上台阶。
她却没料到，安忱并没有结束演讲，而是话锋一转继续说：“作为一个转校生，我明白自己还算个‘外人’。在座的大多数同学还不认识我，第一次见到我。”
“这次的成绩确实有虚高的成分，毕竟我比你们多复习一年。”
“啊？”齐晴傻眼了，她看看手里的稿子，翻来翻去都没找到这段写在哪里。
台下，阮明深也有些奇怪，他见过安忱的稿子，很中规中矩千篇一律的发言稿，难道这家伙已经敢临时改稿子了？
安忱继续说着，少年清冽的嗓音被音响放大，传遍了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我知道有很多眼睛在看着我——不服气的、好奇的、等着看我摔下来的、或许还有以为我作弊的……”
一句话落地，台下纷纷地议论声渐起，大家众说纷纭，甚至不乏一些离谱的传闻。
不是，哥们？！
你扔炸弹也不给我说一声？
齐晴准备上台的身体顿在半空，无奈又无语地盯着安忱。
安忱用指节叩了叩演讲台，金属震颤声掐灭了大家的窃窃私语。
台下众人脸色各异，黎央依旧一脸不屑，觉得安忱这分明就是在挑衅！一班的甄瑾脸色不好，双手绞着裙摆，嘴唇抿得更紧更白。
他朝齐晴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道：“但无论如何，我想你们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同学。”
“如果你要与我交朋友，我随时欢迎。如果你想用成绩挤我下去，我就在排行榜上等你。”
“但如果你要拿我当做标杆和靶子，我向保证，这个靶心足够得硬……”
安忱把每一个字都念得铿锵有力，话语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自信气势，让又要探头的议论声又立刻安静下来。
后台齐晴朝身旁的江锦烨吹了个口哨，说：“哎，老江，要不要试试？”
江锦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叹了口气，“算了吧。”
“干嘛这么灰心丧气啊？”
齐晴不以为意道：“总分不行，单科还不行？咱老江的物理还是拿得出手的！到时候加上小瑾和明深，咱们几个就单科加起来跟他拼！”
“你当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啊？”江锦烨摇摇头，“你们可以试试，我还是算了……”
“怎么个事？”齐晴奇怪道，“你昨晚不是还斗志昂扬的？”
江锦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认命道：“刚刚阮明深跟我说，安忱最擅长的科目是物理。”
“……”齐晴怜悯地看着江锦烨，安慰道，“没事，努努力，两个一百一也不算输。”
“……我谢谢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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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
安忱凑近了话筒，掷地有声道：“高考的舞台很大，容得下所有想赢的人。我相信竞争的意义不是你死我活的痛苦，而是水涨船高的愉悦。”
“所以，别光盯着你前面的人，重要的是看看自己能跑多远。”
“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安忱不紧不慢地朝所有人鞠躬。
段晟两眼放光地鼓掌，仿佛已经成了安忱的第一死忠粉。
“我操，我忱哥帅呆了！”
身旁的阮明深拍拍他的肩膀：“厉害吧？我家的。”
段晟又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道：“你算老几。”
掌声经久不息，齐晴笑吟吟地一边鼓掌一边走上台：“谢谢安忱同学的精彩发言……”
安忱回到后台没做丝毫停留。
在齐晴找他算账之前，他迅速地逃离礼堂，收拾了东西，站在礼堂出口处等着。
“抓到你啦，”临近散场，阮明深看到了礼堂出口露出的校服一角，他福至心灵地偷跑出来，勾住安忱的脖子，语调上扬，“忱忱专程等我呢？”
安忱不动声色地将他扒拉下去：“没等你。”
“我不信。”阮明深嬉皮笑脸道，“不等我还能等谁呢？”
“……”安忱犹豫了一下，如实道，“等甄瑾。”
“啊？你等她做什么？”
“晴姐……”安忱如实说，“晴姐让我找她聊聊。”
“喔！”阮明深恍然，“是害怕小瑾心里不平衡？安小忱什么时候敢主动找女孩子谈心了？这么厉害？”
“哦对，你现在都敢临场发挥上台演讲了……我记着以前是提前三天就通篇全背，一个字都不让改的……”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安忱白了他一眼，“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对对对，不过，”阮明深意味深长道，“不过你们也太小看我们甄瑾同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