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广!”裴旻时行至穿堂回廊,将曜广唤至身前,
“你去祁王府,请祁王明日酉时到丰乐楼见面,再派个小子把王安扶也叫来,我有要事同他们商量。”
曜广连忙应了声是,须臾,又往前一步,跟上裴旻时的步伐,压低声音道:“主子,是以世子的名义,还是二公子的名义?”
裴旻时停顿片刻,方道:“以槐序的名义吧。近来事务繁多,圣上身子越发不好,虎狼环伺,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再忍耐些时日。”
说着,他提摆下阶,往琅玉轩的方向而去。曜广在身后,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主子,有件事……”
“何事?”
“月鸣今儿特意过来告诉我,扬州那边给夫人寄了封信。”
裴旻时顿了顿:“可知内容?”
曜广从袖中取出一张信笺,递给他:“月鸣都抄下来了。”
裴旻时展信一看,盛氏写的家书倒是寻常,无甚特殊。
倒是叶如烟的信件内容,让他的眉头越发凝成一条细线。
“不是说,她不见了吗?”
曜广神色尴尬地点了点头:“大概是盛氏为了稳住夫人,捏造的假信件。”
“她倒是贼心不死,还想着把尘儿吃干抹净。”
曜广倏地一愣,未敢置喙。
裴旻时慢条斯理地撕掉信笺,继续往前走:“你让月鸣留意一下,盛氏威胁她做何事,及时报与我知。”
“诶!”曜广连忙应下。
“之前派去找叶如烟的人,还没有消息吗?”
曜广脸上刮过几分为难,勉强挤出一句话:“江南疆域辽阔,找人宛如大海捞针,还没消息。”
“庆国公府那边呢,也没有异常?”
曜广道:“庆国公府密不透风,实在无从下手。不过……”曜广回忆道,“属下倒是有个发现,不知道算不算异常。”
“说。”
“两日前,渡舟手下的一个随从,去药铺买过一味药。”
“什么药?”
曜广哽了哽喉咙:“落胎药。”
裴旻时眼梢一紧:“渡舟既没有娶妻,又不近女色,好端端的,买什么落胎药?”
“也有可能是他那个随从需要,那小子可是个花花肠子,跟他的人跟了许久,发现他几乎天天往妓院跑……”
“妓院?”裴旻时顿住脚步。
曜广茫茫地点了点头。
“渡舟去过吗?”
曜广嘴角浮出尴尬的笑意:“去过几次…男人嘛……”
裴旻时:“查,就查那个妓院。”
曜广一愣,“查什么?”
“就查渡舟去见的那个女人,无论是谁,想办法给我带回来。”
“啊?为什么?”曜广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道:“哦!他们把人藏在了……”
裴旻时凝视着他。
“属下这就去办。”曜广立即躬身作揖,飞快跑了出去。
*
张贺着人将十盏精致完好的官燕送来雨歇小筑时,引起了一番小轰动。
燕窝本身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从前如尘伺候沈芜时,便日日用燕窝下粥,煮给她喝。
不过,沈芜吃的多是草燕、毛燕,像这种盏形完整、洁白无暇的官燕,还是难得的,一般都是进贡给宫里的。
侯爷待她好,她心里自是高兴。
然而如尘并未飘飘然,她深知裴元丰全是为了子嗣。那随燕窝一同送来的“麒麟送子”玉雕摆件,便是明证。
沉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见如尘得了这样的华贵之物,仍旧不大开心,便总想寻些新鲜有趣的事来逗她。
想起前些日子,常听见外院的小丫头们,讨论什么丰乐楼,沉烟问月鸣道:“我听说汴京有个丰乐楼,是全汴京最大的酒楼。每逢年节,就会在房檐瓦片上放满莲花灯,灯火交相辉映的,很是漂亮,你可知是不是真的?”
月鸣听了,瞬间来了兴致:“丰乐楼的名声都传到扬州去了?沉烟姐姐竟然也知道。”
“我是听小丫头们说的。他们还说,掌柜的专门从交趾国买了一头大象,又从西域请了专门的舞乐班子,要在汴河边歌舞游行,到时可热闹了。”
“丰乐楼年节下的排场,确实是数一数二的盛景。那莲花灯阵沿汴河铺开,岸上水上一片通明,很是壮观。”
沉烟得了月鸣的确认,越发心痒难耐,她转身,眼巴巴地看着如尘:“娘子,你听听,多热闹啊。要不咱们也去瞧瞧吧?我还从来没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