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晚上就找不到人。
点点星光高悬在夜幕中,无声地将淡淡光亮挥洒在大地上,冰冷而明亮。
“秃驴,你的卜卦呢?”
玄寂戒备地捂住了袖袋,“做什么?”
“帮我算个东西。”
燕瑾盘腿坐在椅子上,手上把玩着玄寂的佛珠。
“你不信,算了也不准。”
玄寂一把抢过佛珠,擦去燕瑾留在其上的指印。
“你不说结果我怎么知道该不该信。”
玄寂没好气地问,“算什么?”
片刻后,燕瑾憋着一股子气踹开了玄寂卧房的门。
“臭秃驴,早说了你这不行。”
“先生跟何事赌气?”
一道清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燕瑾抬头望去,沈以楼正翘着腿坐在屋檐上,身侧还摆了几坛酒。
“将军在等我?”
“上来。”
沈以楼招了招手。
“拉我。”
话音未落,修长手指垂落轻轻握住了燕瑾白皙的手腕,猛然用力,便带着燕瑾上了屋顶。
“忘记先生是个文人了。”
燕瑾眸底晦暗不明,“将军这是想传授我两招?”
“怎么?教你翻墙?”
?
“为何要学这个?”
“先生打不过可以跑。”
燕瑾轻哼一声,接过沈以楼递来的一坛酒,仰头闷了一口。
“嗯?什么酒这么烈?”
“烧春酒,先生喝不惯就算了。”
沈以楼说着想把燕瑾手中的酒坛子拿走,却被燕瑾一个抬手躲过,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你——”
“将军给的。”
燕瑾说着往后一仰,身子险些滑落,被沈以楼拉着腕子扶稳了。
“喝晕了?”
燕瑾顺势黏在沈以楼身上,“嗯……”
“这才一口。”
沈以楼话语里噙着浅浅的笑意,胸腔带动着燕瑾的脑袋都在动。
“将军,你好像从来不会拒绝我。”
燕瑾抬头扫了眼沈以楼,周身还伴随着似有若无的酒香。
“我怎么拒绝的了……”
沈以楼温朗一笑,抬手握住燕瑾把玩着自己腰佩的手,“别闹。”
“为什么不能拒绝?将军这样迟早被人占了便宜。”
“你的便宜好像更好占。”
燕瑾闻言捂紧了自己领口,晃悠着脑袋反驳,“不是……”
“润之,今日你拒绝刘小姐的时候,怎么说的?”
沈以楼的吐息落在燕瑾耳畔,冷沉的嗓音像带着钩子,字字句句撩拨着燕瑾躁动的脑神经。
“我说……什么……”
燕瑾双眼有些迷离,歪着脑袋半睁着眼睛看他,脸上微微泛着红光,浓密的睫毛下眸光晶莹,沈以楼拿过被他扔在一旁的酒坛子晃了晃,一滴都没了。
“不许喝了,你看你——”
“我说我喜欢你,沈以楼。”
沈以楼好不容易架起浑身瘫软的燕瑾,闻言呼吸一滞,待彻底听清燕瑾说了什么之后,心脏狂跳不止。
他怔怔地看着窝在他胸前的人,张了张嘴,却连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这么多年后再次偶遇年少时的玩伴,一样的骨相、一样的性子,但沈以楼总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其实把两个“润之”分的很开,这几天相处下来,赵润之会闹、会撒娇,会找他帮忙、会挂念他,也会带着爽朗的笑容扑向他,这是他第二次遇到会直白又热烈地闯进他平淡生活中的人,但他始终无法彻底界定这种特殊的感觉。
两个人相依的轮廓隐匿在惨淡的月色中,发丝纠缠,一个清醒,另一个……
“先生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
“嗯,”燕瑾也不闹了,乖乖点头,“将军背。”
沈以楼扛不住一个折腾不休的燕瑾,索性直接拦腰抱了起来。
“这么高……”
突然腾空而起的燕瑾有些紧张地埋进了沈以楼的脖颈,没人注意到燕瑾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清明。
“先生抱紧就不会摔。”
沈以楼说着一跃而下,带着燕瑾稳稳落地,还没忘记捞上最后一坛没开封的酒。
“将军为何不双手抱我,这酒比我还重要?我要是掉了……”
燕瑾喝晕了比平日还话痨,沈以楼有些招架不住,就近把酒坛子放到庭院里了。
待哄了燕瑾睡着,沈以楼才返回捡起了他今日去镇子上买的酒。
“下次要买不那么烈的。”
“沈将军还没休息?”
沈以楼嘴里还嘟囔着,对面的玄寂却突然开门,目光落在沈以楼怀里的酒坛子上,“沈将军有事找贫僧。”
沈以楼眉心一皱。
确实有事,但……这他也能知晓?
“听闻玄寂执事带了卜卦来,可否请执事代算一卦,这酒,”沈以楼扬了扬手中的酒坛子,“当作谢礼。”
“怎么都是来算卦的,无妨,进来吧。”
玄寂从一方古旧的木匣中取出三枚被磨得滑亮的铜钱置于八卦图上,一字排开。
“三个问题,沈将军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