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一晃而过,难得的默契与真情被冲刷出色彩,但人生各自而活,而他们又能并肩走多久。
他们下山时候恰值正午,爆裂的太阳烘烤着大地,积攒了许久的湿气瞬间蒸发,连脚底都有些烫。
“快入夏了。”
村口的几颗老槐树早已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枝叶缓缓舒展开来,显得深沉而油亮,道路边的麦子透着微黄,在风中漾起层层叠叠的波浪。
燕瑾探手捻了张槐树叶在指间,树叶微凉,带着股植物特有的、生涩的清香。
把玩了一会,燕瑾单手将叶子对折,送到嘴边,舌尖抵住叶边,轻轻吹气。
一声高亢、清亮的口哨声陡然从那两片薄唇中迸出。
“将军,陪小生共饮一杯可好?”
沈以楼停驻脚步,回头看他。
燕瑾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笑起来眼角下弯,莹光满溢,阳光追着他的每根发丝飘扬,连发梢都缀上了碎钻般的光点。
“好。”
沈以楼捉摸不透燕瑾跳脱的想法,但不论何时,只要燕瑾开口,他必不会拒绝。
“将军怎么这么好。”
光是看着沈以楼含着笑意的眼睛,燕瑾就要溺进去了。
这真怪不了他。
燕瑾咧嘴一笑,虎牙尖一闪而过。
随即,他快走几步,直接扑向沈以楼。
燕瑾的身量并不矮,甚至远超大晟普通男性身高,巨大一个就这么把自己塞进了沈以楼怀里。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把沈以楼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双手环着燕瑾劲瘦的腰,汲取着他身上旺盛的生命力。
明明早上还愁眉苦脸的窝坐在台阶上,正午就能大笑着朝他奔来。
燕瑾整个脸都埋在沈以楼脖颈,体味着独属于沈以楼的温度。
现在的火候正好,清甜又不腻人。
“赵大夫——”
乍一听闻刘云锦的声音,一股烦躁在燕瑾脑海里升腾。
这姑娘……净不干人事,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抱到人……
燕瑾假装没听到,趴在沈以楼耳边哼唧,“将军,我不识得她。”
“起来了,让人姑娘家在那看着。”
燕瑾感受着沈以楼胸腔的震动,不情不愿地松开人,“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刘姑娘怎么在这?”
燕瑾转身就换上了一脸假笑。
“是玄寂执事算了说今日赵大夫会回来。上次承了大夫的恩,特来感谢。”
臭和尚能不能把他的卜卦扔了,天天算来算去的,过着有什么意思?
燕瑾看了看刘云锦递来的一筐鸡蛋,没去接。
“上次的事也要多感谢姑娘,你我二人都得利益,自然没有恩情一说。”
刘云锦的手僵在原地。
“鸡蛋对女孩子身体好,又能美白润肤,姑娘还是拿回去多补补。”
“嗯。”刘云锦收回手,“听闻沈将军打了胜仗,恭喜。”
彼时,沈以楼正蹲下身捡起地上被燕瑾撞洒的草药,完全没注意到刘云锦说了什么。
燕瑾也没去提醒,转回目光,“多谢姑娘。”
刘云锦走后,燕瑾就这么站在一旁观赏起沈以楼来。
沈以楼的目光落在近处的一株荆芥上,绿叶上沾染了些许灰土,他伸长了胳膊去捞,衣袍随着动作收束,崭露出一截晃眼的弧线。
“将军,小姑娘跟你讲话,从来不搭理的吗?”
沈以楼捡起最后一株草药,甩干净上面的灰尘才扔回包里。
“任何人我都懒得搭理。”
燕瑾背起包袱,扬唇一笑,“那还是我赚了。”
“很赚了,记得乖些就好。”
燕瑾眼角微微下垂,憋着一股劲抬眼看他,“到底是谁不乖啊。”
医馆。
可能是天气渐好的缘故,大棚下的人痊愈了不少,草席也被收拾了干净。
药寮人倒是不少,村民都提着自家种的菜围堵在门口,燕瑾费了大半天劲才挤了进去。
“先生,你回来啦!”
云湛一看到他就红了眼眶。
“小哭包,怎么又哭了,不是说一个人也能照看好吗?”
云湛摇了摇头,“先生,徐副将说您不回来了。”
“这话你都敢信,他惯会哄骗小孩子,以后你再看到面相如他一般的人,一个字都别信。”
燕瑾吐槽完,转而面向哄闹的围观群众。
“赵大夫回来了。”
“听闻定北军大捷,赵大夫功不可没啊。”
“也多亏了大夫的药方,昨日疫气就消散了许多,我们拿了些谢礼……”
“乡亲们!”
燕瑾抬了抬手,哄吵的声音瞬间就降了下去。
“我们开医馆就是为大家服务的,这些谢礼大家还是拿回去,大病初愈,最需要的就是补身体,家里的被褥、衣物,该扔的扔该洗的洗,注重清洁才是首要的。”
村子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开口,“这些您走之前就说过了,这些菜也算是我们的心意,如果您不在,那些吃人的府兵……唉。”
“老人家,话是这么说,但这也太多了,不如——今日大家一起做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