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变活人啊,仙女姐姐你怎么变成男的了。”
“咳咳,”燕瑾清了清嗓子,挑眉示意沈以楼解释。
“为了救人。”
虽然简略了些,但……这么说也对吧。
燕瑾放心地坐了下来。
“那你们……?”
“他在帮我看伤。”
燕瑾正想顺着沈以楼的意思解释一下,另一边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是,将军。”
“我们都看出来了将军。”
“将军没事吧。”
燕瑾:……
定北军果然唯沈以楼是从。
倒显得他有些小题大作了。
“后厨做了些吃食,将军跟先生可以先填一下肚子。”
徐朔野放下食盒,把那一群人都赶出去了。
帐篷内突然安静了。
燕瑾没动食盒,坐在一旁揉着他酸痛的鼻梁。
刚才往前扑那一下,燕瑾的鼻子正正撞在沈以楼锁骨上,带来一阵短暂而鲜明的酸胀感,生理性的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又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憋了回去。
燕瑾也不是傻子。
刚才他听完沈以楼讲故事,第一反应就是——那砖块是冲着他来的。
所以当时他满脑子只想看看当年受的伤重不重,那沈以楼呢?
他都没感觉到不对吗?
“将军对我什么看法?”
燕瑾委婉地开口。
沈以楼摆放餐盘的手一滞,短短两秒,脑子里像走马灯般闪过。
最后挑了个中规中矩的词,“欣赏。”
燕瑾瞪了他一眼,“那个把鼻涕糊了你一身的人,你到底欣赏他什么?”
“噢,你问这个啊……”沈以楼心虚地挠了挠鼻子,“当时太小了,感觉不对但没深究,后来你就被人领走了。”
沈以楼沉默一会又开口,“很像昨夜来帐篷找你的人。”
燕瑾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惊愕,但很快就被他遮掩了下去,“将军听到我们讲话了。”
“没有,”沈以楼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但你们谈完之后,你很难过。”
桌子上摆满了吃食,但燕瑾没啥胃口,只是给自己舀了碗汤。
驼蹄羹汤色乳白,胶质浓稠,热气氤氲着钻入空气里,白雾模糊了沈以楼的眼睛,燕瑾突然有些看不通沈以楼的想法了。
沈以楼缠了他几日把他骗来军营,只是单纯为了少年情谊吗?那个时候燕瑾才多大,十岁、十一岁,而且根据沈以楼的解释,小时候他们一起呆过的时间最多不过半日,那对于生在边陲又去过京都基本上看遍世间繁华的沈将军,他到底特殊在哪?
如果只是为了当年真相,那既然认出了叶江寒,又为什么要刻意避开他们谈话。
明明现在这人还在暗戳戳地询问他们之间的事……
“先生的汤要凉了。”
听闻此言,燕瑾手忙脚乱地捧起汤碗一口闷了。
沈以楼观察着燕瑾,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反观燕瑾,他现在一看到沈以楼笑就有一种大势不妙的感觉。
这人一般不笑,笑起来就不一般。
很养眼,但也很危险。
“先生要不要跟我玩个游戏?”
果然。
“不要。”
沈以楼笑得更愉快了。
“沈将军很神秘啊。”
燕瑾挺直腰背,输人不能输气势。
沈以楼也停了筷子,“先生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你为什么要把我骗到军营?”
“那先生又为何要答应我?”
“是你让我问的!”
“可是先生,我又没说要回答啊。”
燕瑾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在心里把沈以楼骂了一百遍,贬低得一文不值。
“真没什么特殊原因,硬要说的话,觉得医馆配不上先生的气质?”
燕瑾震惊,“在将军眼里我是能吃苦的人?”
“先生无所不能。”
燕瑾:……
吃苦还是算了。
沈以楼起身,“很晚了,先生先休息,明日我们回医馆。”
“我想去看看莫贺昆。”
“先生不用征求我的意见,军营何处你都去得。”
月色踉跄,惨白地铺了满地,泛着冷冷的寒光。
突厥的旗子已经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定北军深蓝色的军旗,随着微风晃动在大晟土地上,光是立在这就是一种明晃晃的昭示。
“小春姐!”
燕瑾上前两步,正遇到从莫贺昆帐篷里出来的小春。
“小姐?您怎得……是个男子?”
“说来话长,”燕瑾探头往里看,“莫贺昆怎么样了?”
“公子先进来吧。”
小春让开门口的位置,请燕瑾进了帐篷。
屏风后面的莫贺昆已经醒了,他半靠在床头,眼眸微阖,瞳孔还有些涣散。
见他进来才稍稍支起了身子。
“先生来了。”
“莫贺先生,感觉身体如何?”
小春也跟了进来,帮着莫贺昆掖了掖被子,“还好,没什么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