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贺昆瘫软在地浑身抽搐,身上的赘肉随之抖得厉害,鲜血顺着衣襟往下落,有几滴落在了燕瑾袍角。
见莫贺昆还活着,沈以楼没有犹豫,抽出剑直接一刀冲着莫贺昆脖颈就去了。
一直在观察形势的小春看到这一幕,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看都不敢看,闭眼祈求上天。
“不要……救他……”
燕瑾感知到沈以楼的意图,清澈的眸子祈求似的望向他。
“他刚替我挡了一刀。”
沈以楼目光阴翳,深渊似的黑眸沉沉地凝视着他。
半晌,沈以楼才松口,“好。”
“将军,你能帮我把他抬到帐篷里去吗?”
沈以楼没理他,就近招呼了两个士兵把人抬进去了。
又转头看向燕瑾,冲他摊开手掌。
这个时候沈以楼才注意到掌心中不知何时溅上的鲜血,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才又递到燕瑾面前。
“我的惊喜呢?”
燕瑾还没从紧张的情绪中走出来,担忧的目光追着莫贺昆就走了,“先救人。”
沈以楼横跨一步截断了燕瑾的目光。
“男女授受不亲。定北军这么多人是吃素的吗?死不了。”
沈以楼的语气很不耐烦,燕瑾后知后觉……他可能有些生气了。
“将军,前方战事如何?”
沈以楼皱了皱眉,“大捷。”
“那将军为何生气?”
燕瑾猜不出来,索性直接问了。
“你身上沾了莫贺昆的血。”
“将军不满意待会换一件便是。”
燕瑾以为沈以楼只是介意他把衣袍弄脏了。
“赵润之,你是傻子吗?”
自燕瑾认识沈以楼以来,沈以楼还是第一次称呼他的大名。
其中隐忍的怒意被燕瑾吃了个周全。
“沈以楼你凭什么骂我?我为了给你准备惊喜,忙活了一天一夜都没怎么睡,还特意估算着你返回的时间借风放大了火势,帮你吸引敌军注意,刚才还差点连小命都没了,你骂谁都不该骂到我头上!这次军功必须分我一半!”
燕瑾本来想哄人的,结果人没哄好,还把自己惹生气了。
“原来是这样啊。”
沈以楼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忽然觉得燕瑾急促的呼吸都带着刺。
“不辨真相,信口诬陷,还出口成粗,沈以楼你太嚣张了!”
燕瑾小嘴叭叭不带停的,把堂堂定北将军贬得一文不值。
周围清理战场的士兵听到这话默默低头,都不敢抬头看他们将军的表情。
“好了,下次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沈以楼听完解释心里舒畅多了,话语中都带着笑意。
听闻沈将军的声音,几位士兵有些不可置信,纷纷抬眼看向燕瑾,都想知道这到底是何方妖孽,骂了将军这么多句还能得到将军的笑脸。
“你们看什么看!”
燕瑾气还没消,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哇塞,仙女姐姐!”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其中一位差点连眼睛都看直了。
沈以楼拿剑鞘敲了敲他的脑袋,“干你活去。”
不知何时,月光从云层背后悄然出没,宛若千万片银色鳞片闪烁。
沈以楼让徐朔野去街上买的新袍子也到了,他展开检查了一番才准备拿去给燕瑾。
“先生!”
“将军日理万机,还顾得上我?”
燕瑾头都没回,背对门口在桌前捣鼓着什么,沈以楼有些看不清。
“忙什么呢?”
沈以楼绕过燕瑾,这才看到燕瑾手里摆弄的是莫贺昆送的那颗珍珠,刻刀在他手里完美勾勒,边角都修整得特别光滑。
这是?
“将军眼睛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沈以楼看到燕瑾在雕刻什么的时候已经有些懵了,连握在手里的衣袍也忘记了。
“不像吗?”
“像,”沈以楼转而看向燕瑾,“刻的我吗?”
燕瑾半天没听到沈以楼说话,还以为是他没学到精髓沈以楼认不出来。
“答应你的惊喜。”
燕瑾耐心地雕刻完最后一块,又用桑皮纸仔仔细细地抛光完成,才双手捧着递给沈以楼。
沈以楼指尖轻轻拂过缩小版自己的脑袋,连飞扬的发丝都被燕瑾刻画出来了,小沈以楼的眼睛也是干净澄澈的。
更像还没被血气玷污过的、更年轻时候的沈以楼。
“先生果然聪慧,一日便能做到如此。”
燕瑾一直在观察沈以楼的反应,只要他表现出一点不满意,燕瑾都能立马把“礼物”收回来扔掉。
“将军谬赞。”
燕瑾接过衣袍走向屏风后。
他刚上手就感觉到这件袍子的质量明显更好,晕染绸的料子,天然形成水墨般的青黛渐变,似烟雨般轻柔。
沈以楼的目光就没从雕品上移开过,越品越觉得燕瑾刻画的更像他心中的沈以楼。
“现如今,战事暂告一段落,先生作何打算?”
“将军这话……不征召我入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