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燕瑾是个男子。
莫贺昆不知道,他现在只想取掉燕瑾面上碍事的红纱。
“可以摘吗?”
还挺有礼貌……
但是,当然不行了,小胖子。
燕瑾正想拒绝,抓他来的小队头头就开口阻止了。
“酋长,正式入洞房前,双方不得相见,且必须为对方雕刻出一只猪,您的手工还没完成,期限之前完不成仪式可是要推迟的。”
那人可能是看出来酋长对燕瑾比较满意了,拿他当挡箭牌,三言两语就把‘酋长’哄走了,跟哄小孩儿一样。
来接燕瑾的是一位侍女。
“小姐,奴婢小春,是阿史那设尔[1]派来照顾您的,这边请。”
原来不是嫁给阿史那的啊……
燕瑾了然,他还以为随便一个长的就是阿史那呢。
也怪他,小时候夫子一讲课就困。
“那个猪……”
“噢,您说夫妻双方都要刻的那个吗?”
小春带着燕瑾拐了一个又一个弯,绕得燕瑾脑袋疼。
这是生怕他摸清一点地形啊。
“那是我们一族的传统,寓意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燕瑾没法了。
“小姐家如果有其他习俗,可以提出来,酋长也会适当采纳。”
“我们那边婚姻大事都是需要双方长辈到场的……”
燕瑾试探着开口,虽然他也知道不太可能。
小春沉默了。
燕瑾也沉默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燕瑾松弛地走在路上,感受着微凉的晚风,欣赏着近在咫尺的骨鸣山。
果然如话本所说,骨鸣山远处看显得低矮,靠近了才知道有多巍峨。
空洞的风蚀柱杂乱中带着秩序,垒叠在半山腰。风从洞中呼啸而过,似是守卫在边疆的魂魄在为大晟的疆土鸣不平。
“到了?”
小春把燕瑾领到一个独立的帐篷门口,转身就走了,一句话没说。
这是……被他的话气到了?
至于吗?
燕瑾懒得管她,掀开门帘就走进去了。
刚坐下,肚子就开始叫嚣了。
“不是,我晚饭呢?”
夜色渐浓,乌鸦在半空中嚎叫,伴随着隔壁帐篷莫名其妙的响动,燕瑾是真一点睡不着。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饿着肚子。
那侍女好大的气性,连饭都不给他送,燕瑾的帐篷又偏远,他出去了好几次,还没找到放饭的地方就被巡逻的士兵赶回来了。
门帘突然被人拉开,闯进来一个模糊的身影。
借着微弱的光亮,燕瑾勉强能到看到来人的体型。
宽大一个。
这不是酋长吗?
为了防止被发现男子身份,燕瑾赶忙披上了外袍,弱弱地叫了一声,“酋长。”
燕瑾的声音夹得很细,娇滴滴的。
莫贺昆硬生生止住了向前的步子。
“冒犯了,姑娘。”
“酋长怎得夜半来奴家帐篷?”
燕瑾知晓了他们不能见面的传统,自然要挑薄弱处攻击。
“听闻姑娘晚上没吃饭,特意给姑娘带了些吃食。”
燕瑾这才注意到莫贺昆手上提的食盒。
这么好?
还没等燕瑾欣慰完,莫贺昆另一只手上突然折射出一点亮光。
刀?
燕瑾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我雕的猪,用珍珠刻的,拿给姑娘过目。”
只是这样吗?
“人跑哪去了?”
“设尔,奴婢刚看到有人进了新娘子的帐篷。”
是小春的声音。
“去看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燕瑾帐篷前。
“姑娘睡了吗?”
燕瑾立着没动。
反而是莫贺昆点燃了帐篷内的煤灯,还主动拉开门帘给阿史那检查。
“哥,是我。”
这是燕瑾第一次见到阿史那真容。
没有话本里描述的那般恐怖,古铜色的皮肤甚至还给阿史那加上了一层质朴的滤镜。
阿史那环顾四周,除了桌上还没打开的餐盒和折腾得狗窝一样的床,其余地方跟没用过的帐篷一般无二。
“你一直待在这吗?”
阿史那开口又是别的味道,浑厚的音色搭配上霸道的威压,燕瑾感觉帐篷内的空气都被他的气场驱散干了。
“是……”莫贺昆撒娇似的揽住阿史那胳膊,“哥,我好无聊,你都不陪我玩。”
阿史那又盯了燕瑾几秒,“送酋长回帐篷。”
“是。”
“小弟年纪小不懂事,劳烦姑娘了,但姑娘也要注意,我们这儿的规矩不能坏。”
阿史那开口就是规矩来规矩去的,燕瑾最讨厌这种方方正正的约束了,难受。
但——身不由己啊。
“奴家知道了。”
“小春,明日给这位姑娘再量身定做几套衣裳,新服和常服都要,既然嫁进来了,就别太寒酸。”
可能是碍于礼节,阿史那也没再仔细翻查,转身就走了。
“是。”
门帘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为了确认没人再来,燕瑾还探出头环顾了一圈,又仔仔细细地把门帘扣上了。
“沈将军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