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就更偏爱长得好看的东西。在他的景曜殿,上到宫女太监,下到殿内的一草一物,长得不合他眼缘的直接丢掉。
但沈以楼完全是按照他的审美在长。
燕瑾明显有些松动的情绪被沈以楼听出来了。
“先生这是同意了?”
他后退几步让开位置。
“我要是不松口,将军是不是不打算回军营了?”
燕瑾刚答应就想后悔了,他把药碗递给沈以楼,自己挑了颗蜜饯吃。
沈以楼淡淡地弯了唇角,接过药碗一口闷了。
“为什么答应?”
燕瑾撇了撇嘴。
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还欠我银两没还!”
沈以楼不信。
但他也没讲话,就坐在那好整以暇地看着燕瑾。
“你生得好看行了吧!”
其实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各种恰到好处的氛围——
沈以楼实在是有些手段的。
?
沈以楼眼尖地注意到燕瑾有些发红的耳朵,他不理解,长得好看也算是……优点吗?
但是之前在军队,那些士兵都因为他的脸看不起他,到处欺负他。
不过最后都被他打回去了。
“想什么呢,”燕瑾瞧着有些发怔的沈以楼,“好好利用你的美貌怎么不算一种战术呢?”
沈以楼考虑了半天,感觉这招只对面前的人有用,“怎么利用,勾引你吗?”
“咳咳——”燕瑾被一颗蜜饯核噎住了。
什么虎狼之词?
“敢问沈将军贵庚?”
“二十有二。”
沈以楼搞不懂燕瑾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的年岁了。
二十二……
燕瑾砸吧着,这年纪也不小了。
“可有婚配?”
“未曾。突厥尚未平定,岂敢苟安?”
怪不得。
燕瑾了然。
这人一天到晚混在男人堆里,哪能长那种心思。
不过——
燕瑾抬手指了指沈以楼鼻梁,“这道疤,如果将军愿意,我这正好有些药能淡化疤痕,肯定一点痕迹都不留。”
沈以楼盯着燕瑾的眼睛看了片刻,随即垂眸轻笑,“不用。”
燕瑾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罢了,药也吃了,将军先休息吧。”
“先生何时可随我回营?”
“待太阳出来。”
燕瑾甫一离开,窗外便落了一道人影。
“徐副将。”
“将军,终于找到您了。”徐朔野翻窗进来,“我们听到您的响箭就来找您了,您不在的这几天突厥猖狂,等您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只有突厥吗?叛徒揪出来了吗?”
沈以楼收敛起了笑意,语气森严,整个人都显得冷冰冰的。
“揪出来了,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士兵,几个月前征兵时招进来的,因为他声称自己是孤儿,所以就没再去细查他的家世背景,是属下失职。”
“不要一句失职便罢了,因为他定北军最后让了多少地算得清吗,自去领罚。”
徐朔野不敢反驳,“是,将军。”
沈以楼解开发带,如墨的黑发铺洒下来,无端添了几分柔和,“刚才那人你也看见了吧——赵润之,过几天我会带他一起回军营,你提前去收拾出一间营帐给他。”
“好。”
“对了,他素爱洁净,尽量不留灰尘,各种角落都要注意,你亲自督办。”
边陲环境本就艰苦,沈以楼好不容易把人哄骗回去,怎么可能再委屈他。
“是将军,”徐朔野想了想,“您帐篷旁边尚有空地,那边可以吗?”
他们家将军第一次徇私想往军营里塞人,什么原因他就管不着了,照顾好人才是他该干的事。
更何况刚才的郎中看着随性,其实各种恰到好处的礼仪行止都能看出来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沈以楼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你觉得我相貌如何?”
?
什么鬼?
注意到徐朔野的茫然,沈以楼才突然反应过来,他自知失言,“罢了,你先不用走了,这几日留下帮忙吧。”
“好。”徐朔野赶忙答应,生怕他们家将军再说出什么胡话来。
接下来两日,依旧是阴雨天气,大棚下的人数不减反增,官差来了好几次,最后都被玄寂一句“皇命”劝回去了。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玄寂执事,南门茶楼淹了,那些人在雨水中泡了整整一夜才被救出,今日全部诊断出染了瘟疫,大棚已经快放不下了。”
“先生,草药已经不够用了,这是最后一剂。”
“将军,新运送来的粮草已经霉变,许多将士因为粮草问题,闹肚子腹泻不止。”
“还有——村口地势低洼,雨再不停,整个房屋都要泡在水里了……”
三个人听着一水的坏消息面面相觑,最后仰头望天,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天公不作美。
思索半天,燕瑾沉重开口,“秃驴,你们普照寺许愿灵吗?”
?……
“想点实际的……”沈以楼有些无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调诨。
燕瑾漫不经心地挑着沈以楼的剑穗玩。
“无妨,大棚不够就再搭,草药不足我去采,粮草——”
粮草确实是个大隐患,总不能让士兵饿着肚子打仗。
“——既然我军粮草不够,不如把突厥的‘借’来用用。”
“如何‘借’?”
“徐副将可曾带了布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