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星一脸被诓骗的表情:“你早就知道了?!”
因为惭愧,玉明盏的脸颊仿佛被染红:“是见到玉敬哥哥之后,我才明白。以前在巫山,我也不知道太多……”
柳映星呵斥:“那你还查什么?!”
她陡然提高声音,那一句之后,屋内鸦雀无声。
连沈念都醒了,眼睛缠着白布,半撑着身子坐起来,转向她们的方向。
沈念与贺明朝都是第一次听轻声细语、不卑不亢的柳映星这般盛怒。
玉明盏是见过她这样的,向前一步接近柳映星,解释道:“我只是想查明白……”
“查明白了,又怎么样?”
“你的族人,能复活吗?”
“你奈何得了仙宫吗?”
“你的哥哥姐姐,回来得了吗?”
“而你,会因此而死!”
寒风吹开了窗扇,倒灌进透骨的凛冽。
柳映星的怒容美得惊心动魄,她喘了口气继续道:“你与沈师兄、与我,都曾说过,你想让他们回来。我念及你少年丧亲,想帮你寻回丹砂。可如今,他们回来不了了。”
玉明盏道:“玉敬并非一切的起始,泄露巫山位置的另有其人。”
她指向地面的灰烬:“你烧掉的情报里,就有此人的线索。现在仙宫与巫山两败俱伤,无论那人想做什么,现在还不会是最后一步。甚至,也许会牵连妖家。”
柳映星不容反驳:“有人会管妖家的事。但无论如何,不能是你。”
玉明盏沉了脸色,若有所思:“是不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
贺明朝被她的视线一指,无奈地撇清关系。沈念沉默无言。
柳映星道:“没有。”
玉明盏不信:“谁让我们映星那么害怕,我去揍他。”
柳映星没忍住笑了:“真的没有。”
“那就是因为丹砂了?”
柳映星先颔首,又摇头。
玉明盏察觉到柳映星冷静了一些,拉着她双双坐下。
她看了柳映星的脸色,把贺明朝先请出去,又放了隔音结节,把沈念屏蔽在外。
看着旁人都不在,柳映星才握着玉明盏的手道:“前几日,我姐姐的伤本来好得差不多,却突然灵力逆行,冲到了心脉。若非我娘来得及时……”
玉明盏顿时蹙眉。
“……分明,分明前一日还好好的。我一下子想到那日,她与大哥满身是血地倒下,才知生命原来这般轻。”
玉明盏竟然道:“你以前也见人杀过人的。”
柳映星看她一眼:“可我没想过,会发生在我在乎的人身上。所以一想到你在做这样危险的事,我就觉得害怕、辗转难眠,辰时做完了事就来见你。”
玉明盏生起了愧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半晌后,柳映星也皱着眉,但双眼无比明亮:“盏儿,你能不能像养伤时那样,休息一辈子?”
玉明盏道:“哪有那么简单……”
“倘若你我易位,你愿不愿意看我做你在做的事?”
玉明盏倒是不愿意。
在她心里,她自己肩负着许多事,但柳映星可以有很好的人生。
她有爱她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有地方可以去,不必逃往任何地方。
她不忍看见任何事情破坏柳映星的人生。
柳映星端坐:“我妖家早就和仙宫翻脸,绝对落不了全身而退。玉敬拉我们入水,如今巫山舆图、丹砂也在这里,爹娘定不会放过这些事情,也会将罪魁祸首追查到底。”
“那么多一个人查不是更好?”
“不行,”柳映星想得很简单,“我娘和我爹有手段、打得过仙宫人,你不一定。”
玉明盏与她辩了几个来回,最终柳映星道:“若你要做任何事情,至少把身上的旧伤新伤养好。”
玉明盏看出柳映星只是缓兵之计:“我不可能活在妖家庇护下一辈子。”
柳映星定定地看着她:“我就是看不得在乎的人受伤,就是不愿意父亲母亲、哥哥姐姐,还有你出事。我想自私一辈子。”
玉明盏同意了搁置调查的事情,但阳奉阴违。
柳映星禁止柳家修士给她提供情报,又请贺梅与贺明朝谈话,弄得贺明朝也不好给玉明盏传递情报。
柳氏自己在查拿到过舆图之人,只是那是十七年前的事,即便借金翅迦楼和柳氏做再多,也难有蛛丝马迹。沈念双眼废了,没了瞳术,更无法查事。
玉明盏便装作放下过去、毫不在意,又开始发疯似地修炼,比在仙宫时更努力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