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一支支琼枝箭都沾染上了她的剑意。
十朵轮盘以箭簇为中心,同时绽开,结界随之崩碎。
离玉明盏近的妖却未感受到任何杀意,反倒被扑面而至的剑气摄去心神。
如同天上月坠入人间,荡开枝头千樽雪。
一片碎金碎银倏然散落,玉明盏提剑用风诀接近梦云台,离那两位楼主仅余丈许,罗音和白眉都一动不动。
梦云台骤然升高,底下赫然亮起一片红字构成的阵法,玉明盏急转了方向躲开那阵法笼罩,不得不向下跌了几十层。
方才手忙脚乱的妖,忽然听了什么号令一般地,尽数向她聚来。
摧心楼的底盘在玉明盏面前迅速放大,底下刀剑林立,是摧心楼的铁树之阵。
纵玉明盏身法再好,此刻哪里有退路?
已经升到高处的罗音道:“你还说她不好对付。”
白眉忙着咳血,千军之心还未完全分离,堵在嗓子里,血沫走不出来,让人十分难受。
腹背受敌的玉明盏,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然后灵水玉出鞘,满月寒光横扫,离她最近的妖顿时被砍成血雾!
罗音自高处观察她。玉明盏本来就有六重境界,很多小妖不是她的对手。她的灵力与她手中剑交换无缝,她对那把剑使之如臂,剑技经它的放大,让这个姑娘可以和一些七重之妖平分秋色。
妖们的队形很快被她一人打散,但一批妖倒下后,又有新的一批扑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些愿意把命交与摧心楼的,个个打起来义无反顾,任玉明盏的剑技多缭乱,都不曾退缩。
罗音负手,冷眼旁观。
再强的人也有极限。
玉明盏虽然有时出乎意料,但终究需要灵力才能与摧心楼相抗。
自前几年开始吸纳妖子之后,摧心楼的人数前所未有地庞大,很快超过了金翅迦楼。
罗音就等着玉明盏灵力耗竭之时,再下去坐收渔翁之利。
随着一阵令人不快的咕噜声,天军之心就像一块烂肉那样,终于被白眉从体内分出。
白鼠两只爪子捧着那血淋淋的石头,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快……交接……”
罗音长得很高,身形投落的阴影刚好把白眉罩在里面。
他斜眼看着她,没有说一个字。
另一道隔绝声音与画面的结界,悄然落下。
白眉两只红眼,于是缓缓地瞪大,充斥着难以置信。
她艰难道:“罗音……你?”
罗音冷笑,旋即白眉被他电光石火的一掌压倒在地,尖叫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罗音一只手捧着天军之心,另一只手又把那只白鼠拧了拧。昔日对手的内脏与骨骼皆被他蹂躏,罗音一阵快慰。
他俯下身去,玩味地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那像月华一般的剑意骤然逼近。
有妖道:“楼主小心!”
罗音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松手,一道身影在他眼皮子底下飞掠而过。
定睛一看,梦云台上空空荡荡,唯余一滩血。
白眉呢?!
白眉的手下们看见这一幕,个个眼皮狂跳,那些原本躲在后方的妖,此刻也都从一大群妖中分流而出,绕了大半座摧心楼要来拦她。
玉明盏只顾飞檐走壁,转攻为守,不再浪费灵力。
化为原型的白眉,原本已经失去意识,但玉明盏风诀时的动作太大,又把她晃醒。
她的血近乎流干,有气无力地看清玉明盏之后,惨然笑道:“想不到……还是落到了……你手上……”
白眉情知自己再无反抗的力气,话音刚落,眼睛就闭了起来,俨然是引颈受戮的姿态。
玉明盏懒得理她,好不容易有了空隙,就掰开她的尖嘴,往里面塞了一丸丹药。
白眉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玉明盏一掌拍得把那丹药咽了下去。
白眉只想,但愿这毒药取人性命之前不要有什么折磨,还能给她一个痛快。
直到一股暖流自腹部走遍全身。五息之间,几近烂掉的脏器重新长好,断骨重生,就连变形的前爪,都在慢慢地变回原来的模样。
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暖。
白眉有了精神观察四周,终于发现,玉明盏在两边妖怪如雨的攻击当中回护着她。
她震惊道:“你们仙家人是脑子有病吗?”
玉明盏躲过一只大风鸟用翅膀卷起的风,借力后撤,落到她的一支钉在墙上的琼枝箭上:“你我皆无退路,要么与我合作,要么我现在杀了你。”
白眉在玉明盏的怀里失声。
半晌,她竟笑了,肚子都在颤动。
白眉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玉明盏道:“你觉得你的手下打得过罗音?”
白眉垂眸看去。之前玉明盏闹的那一遭,已经让她的手下折损大半,如今她的手下数量与罗音的相比的确悬殊。
不远处的罗音,依旧站在原地,似乎仍在等玉明盏自己力竭。
她苦苦分离出的天军之心,就在罗音的手上被他把玩。
恨意与愤怒悄然在心中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