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趁着喘息捏了捏玉明盏的手:“你听见了吗?”
“嗯,我在想。”
在想那琴音与唐尧有何关系。
玉明盏是听着巫山奏乐长大的,故而极通音律,唐尧隐蔽的方式似乎与调式有关。
有时石堆拔地而起,载着唐尧快速移动,琴音是宫调属土。
有时迷雾遮眼,琴音是羽调属水。
琴音变急,这暗处拿琴的修士显然也有些按耐不住,虚空中劈下一道惊雷!
雷是震卦,震卦属木,而琴音是角调属木。
那暗处的第二位修士,灵力仿佛用不完一般,连续引来数道滚雷引导二人的走位。在兵阵中待得越久,出现的妖鬼便越多,不但敌人在暗处,沈念还需要分心对付妖鬼。
突然,玉明盏眼眸一亮。
器修中的琴修,虽然攻击范围甚广,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以奏乐牵动五行,化为真正的攻击之前,必然有一丝气口的停顿。修为越高,这一丝停顿便越小,当下这位琴修只露了半息的空间。
对于玉明盏而言也绰绰有余。
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徵调,那修士要引火,而水能克火。
属于水的,便是玄烛剑法所代表的这一轮明月!
玉明盏道:“拔剑,左前。”
玄烛剑法·望月剑意,与遥遥而来的琴音相撞,虚空中蹦出一连串的错音,同时琴修罗织出的障眼法轰然破碎。
朱雀虚影伴着唐尧出现了。
玉明盏眼含嘲讽地看他无比阴沉的脸。
原本对于唐尧而言,一切都很完美。
跌入日月悬晷之后,唐尧凭着一片朱雀羽毛,找到了祥音天君的弃子,十六年前被他留在日月悬晷之中的亲传徒弟,苏惑。
祥音天君向来与唐家来往密切,苏惑见到一个唐家人时,第一反应是杀了他。但她立刻就想明白,哪怕夺了他的羲和仪,她出去之后孑然一身,恐怕会被唐家与师尊追杀。
唐尧说他可以带苏惑出去。
日月悬晷之中,时间流速时快时慢,她早已不记得自己被困在这里多少个日夜。有时她望着没什么变化的太阳和月亮,会以为十六年前的围剿,实则是一场幻梦,她从未离开过仙宫。
唐尧说他要剥一个人的仙骨,且此人是一个剑修,于是苏惑带他来到日月悬晷的本体兵阵处。她赌剑修会来寻琴剑仙的剑谱。
剩下的便是守株待兔。
苏惑对这附近的地形都很熟悉,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唐尧本想借她之便,把玉明盏与沈念赶到更深处。沈念的修为只有五重近六重,唐尧与七重的苏惑在日月悬晷的本体剥他的极品仙骨绰绰有余。
唐尧自问与大部分仙宫弟子进悬晷的时间相同,他在这里没有多少时日,而沈念怎么就已经七重了?
沈念提升的速度超乎他的预测,不过这也代表,一旦他有了极品仙骨,就能与原本的沈念持平甚至更强。
只不过,唐尧暴露的时间,比他原本计划的要早了一些。
局势瞬间逆转,沈念风诀近身唐尧,压迫感令唐尧的呼吸短暂停滞。琴修重新拾起音调,琴音具像化的灵力与沈念的剑身相撞,唐尧趁机重新唤出六颗星组成南斗星律,朱雀虚影重现,带着他与沈念拉开距离。
隔着更高的境界,单是修为的压制就会引起恐惧,让人动弹不得。
唐尧面对沈念时就是这种感受。
好在他毕竟记得自己是唐家公子,提高声音命令道:“不许收手!给我继续!”
一旦弹错,哪有那么容易重新施展障眼法的机会?唐尧还未没入堪堪化开的紫雾之中,沈念已经形同鬼魅出现在他身后,那琴修就得补上另一段旋律将唐尧带走。
沈念压着唐尧打,若不是有人掩护,他已经死了几百次。
唐尧疲于奔命,琴音久久无法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警惕。
从现身开始,他就注意到沈念一直带着玉明盏打架,她似乎受了什么重伤,气若游丝,毫无威胁,也让沈念的动作比平时更有顾忌。
他怎会忘记玉明盏?她让自己在轩辕台大为出丑,还仗着身怀上品仙骨,给他下了难解的毒。
若是拆开这两人,转而换掉玉明盏的上品仙骨,或许成功的希望更大。
只是沈念单凭威压就让他忌惮三分,他又不似剑修那般擅长近战,他近不了沈念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