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盏搓了搓指尖,那里也不再沾任何的怨气。
玉明盏又坐了一会儿,等到巫山灵力的余波散去多时,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沈念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玉明盏一惊,以为他醒了,回头一看,沈念还睡得好好的,半身无意识地靠在床头,唯有那只手圈住了玉明盏的手指。
而它也很快松开,垂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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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沉,日月难觅。
今夜是一个连月光也没有的长夜。
玉明盏与贺明朝双双都没有什么精神,一边一个支着脑袋靠在墙上。玉明盏盯着贺明朝,贺明朝盯着噼里啪啦的炉火已久。炉火的光有生命一般地在他脸上窜动。
沈念侧向床铺里侧,已被盖了一条厚布。均匀的呼吸声若隐若现。
玉明盏与这位不同门的师兄,不谈论烛照台的事,也没有别的话题可以讲。现在的贺明朝与之前健谈的样子相差太多。
没想到反而是贺明朝先开了话头。
没有毫无意义的寒暄,没有问她是怎么治好沈念的,没有问她为何要瞒着自己。
仅仅是一句:“念念他的弱点……”
玉明盏等了片刻,贺明朝没有说下去,她忍不住道:“没头没尾的。”
贺明朝看着地面,眸中倒映着火光:“念念他,还是有太多顾忌。”
玉明盏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与万籁的一战,师兄明明有机会更早地将他击败;昨夜那么多妖虎视眈眈,师兄明明可以把他们叫醒,与负伤的他并肩;就连这把乌黧剑,都没有必要带回来。
师兄出手总是很有分寸,就像顾忌着什么一样。
玉明盏不由得看向已经被下了多道禁制、装进剑鞘的乌黧。
沈念岂能不知它的怨气会招惹附近的妖?
贺明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表兄的遗物。”
即使乌黧在这里,暂时也不会有妖过来,周围能够感应到它的妖都被沈念清理干净了。
玉明盏道:“贺师兄,难得安全,我们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贺明朝道:“师妹所言极是,从刚刚开始,我一直在解析日月悬晷的……”
玉明盏丝滑地不知从哪里摸出无墨笔,在熟睡的沈念脸上涂涂画画。
贺明朝:“这念念眼睛上的是什么?”
玉明盏道:“大狗的眼型如此。”
“嘴边那几道呢?”
“狗狗都有胡须,贺师兄看不出来吗?”
“明盏师妹,我有正事要与你商议。”
“你讲啊,一边画一边听又不耽误。”
玉明盏就这样在毫无意识的沈念脸上挥笔创作。贺明朝忍无可忍,额上都忍出了青筋,劈手将那笔夺了下来。
他在空中泼墨,无墨笔笔迹绽成一幅画卷,淅淅沥沥地凝聚成规整的图样,悬浮在二人之间。
贺明朝只将那笔朝某处一指:“师妹可认得这里?”
“如何不认得?我们烛照台,你画技可真好。”
粗看那墨迹组成的图样线条粗犷,细看则发现十分详尽,就连烛照台上的金乌足印都几笔勾出。
贺明朝再指,玉明盏一一认出:“岁寒心,灵霄门,轩辕台……画幅仙宫图做什么?咱们这里是个人都背得下这图。”
贺明朝在墨迹上敲敲无墨笔,像毕月元君指导剑技时在地上敲木剑:“这是日月悬晷!”
“是么?”
玉明盏从三千界卷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她道:“画的看不清,贺师兄何不与我去看真的?”
玉明盏挥纸把墨迹卷入,二话不说便夺门而出,飞身至云上。
贺明朝怎么也想不到这师妹天不怕地不怕,行事如此乖张,就好像仙宫之中没有她在乎的人了似的。他赶紧多下了几层结界,跟着玉明盏风诀上去。
他赶到时,玉明盏已在离地数十丈处落脚,正展开贺明朝画的日月悬晷对比。
他们所在之处的边际,与贺明朝画的一样,宛如圆盘。
东有灵霄门,西座苍冥殿,南临轩辕台,北至烛照台。
更完整,更宏伟,就连仙宫的灯台,都以金砖铸就,有太阳时恐怕炫目。
玉明盏双眉越发地蹙起。
“不对啊,贺师兄。这不是现在的仙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