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外,原本平稳的大街小巷、大店小店扭成一块,画皮妖们四处乱窜。
长相忆内,头顶几十层客房转得人头晕目眩,而周围的灵力相较刚才几乎不受控制。地板翻起,玉明盏和沈念风诀躲过才没有被打到。
沈念来到玉明盏身边问道:“受伤了吗?”
“没时间解释,出去再说。”玉明盏拉住沈念的手。奇异的灵力扩至沈念那边,两人被护在其中。玉明盏周围一圈灵力稳定,在那以外,一切面目全非,且长相忆也在不断扭曲重组。
终于,围裹着他们的小城崩解,灵力冲击让玉明盏闭上眼睛。
等到四周逐渐平静,玉明盏睁开眼睛。她和沈念来到了另一处庞大的城,这一次目之所及触不到边界。举目是无尽苍穹,比之前都高了许多,若是此时用无相鉴,便能发现天地之间流转着无数符文。
四周暂时没有旁人,玉明盏正要松开沈念的手,忽然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
沈念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你的玉佩。”
他手掌一翻,再松手,祥云玉佩就躺在了玉明盏掌心。
玉佩还带着余温。玉明盏怔了一下:“原来在你这,我以为……”
以为它掉了。只是刚才的事情太多,玉明盏还来不及伤感。
玉明盏注意到他的烛照台门服被划破了好几处,还染了血。
“师兄刚刚打架了吗?拿着这个,不会妨碍你握剑吗?”
“不会。”
“喔。”玉明盏的衣服神奇地恢复了原状,是她进日月悬晷时穿的水蓝色衣衫。她便将玉佩重新系在腰上。一来二去,身上松快了许多。
“不对,”玉明盏眉头一皱,“画皮妖呢?”
衣服变回去不沾水了,头发还滴着水。脖子上的小妖,还有背上长发的那只妖,都无影无踪。
沈念搭着眼帘:“或许被留在那里了。妖走不出日月悬晷。”
玉明盏有些失落:“这样……啊,那映星她?”
“她不会,她是人。”
“那就好。”玉明盏应了一声,就与沈念往城里走去。
一路上有许多身着仙家弟子服饰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看见疑似熟人的面孔时,两人会刻意地回避,在城里绕了半天。日月悬晷把他们抛向的新的地方,简直和归虚仙宫一般大。
玉明盏偷偷瞄着沈念,他应该是发现了的,但没有作出什么反应。放在平时,他一定会出声说些什么。
今天的师兄怎么有点呆呆的?
绕过一个路口,玉明盏面容一亮,惊喜道:“贺师兄!”
那个平日里松弛无比的身影,此刻正行色匆匆,险些动用起风诀。被玉明盏一唤,他一看见两人,连忙举起扇子挥挥:“明师妹、念念!”
贺明朝也是刚刚被卷入这里。他落地后卜了一卦,知晓烛照台有人也在这里,已经一个人四处找了快一个时辰。
贺明朝与他们碰头,刚想寒暄几句,沈念身上的血腥味涌入鼻腔。他张了张嘴,犹豫地道:“念念,又遇到人了?”
沈念默然点头。
两人之间的气息,陡地冷了下来。
玉明盏有点摸不着头脑,而且……沈念让她有点担心。
贺明朝关切道:“还好吗?遇到谁了?”
仙宫之内可以把沈念伤成这样的人不多,贺明朝忧心他遇见了大妖。
沈念抬起眼帘看着贺明朝的眼睛。
他沉静而严肃的眼神吓了贺明朝一跳。
“念念,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沈念沉默着。
不详的预感渐渐地在贺明朝心底升起。
沈念长袖一甩,他身后抽出一柄长剑,通体玄黑,杀意浓得像是从地狱而出。贺明朝一眼便知那上面附着无数条活人的神魂。
那柄剑直直地插在贺明朝身边,不断外冒的杀气底下,剑身上堪堪露出两个字。
乌黧。
贺明朝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念。
二人均是无言。
玉明盏夹在中间,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
悲戚。
贺明朝有些不想面对。沈念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轻声说出两个字。
“贺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