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只觉无力。
他知道凶手是谁,却没证据。
傍晚。
夜幕如海,覆盖城市上空。
居酒屋外,修一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店墙边,望着夜幕上挂着的圆月,说:月亮,你挂在天上,是在笑我,对吗?
他感觉胃部天翻地涌,埋在花盆里,呕了半天。
『啊啦……客人,怎么吐成这样……还请您去别的地方……』
居酒屋内的老板走出来,见他这样,礼貌性地赶他走。
『抱歉……』
修一擦擦嘴,撑着墙勉强站起离开。
他在校不是第一,起码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秀。
结果第一次去现场,表现如此糟糕。
想到这,修一泪水不自觉流出。
『叮铃——』
他刚哭不久,口袋里传来手机铃声。
来电是串座机电话,修一知道来电人是谁,忙擦擦泪水,靠在旁边巷口的墙上,接通。
『修一,今天去现场怎么样?』
略带苍老的女声传出,听得出上些年龄。
电话是修一老家独居的奶奶打来的,父母接连生病去世,他由奶奶和爷爷带大,爷爷得癌后五年前下葬。
『还好……前辈说我做得还不错……』
修一没有说实话,他不想奶奶担心。
『我们修一真是长大了。』奶奶在电话那边轻叹,『一晃就二十几年过去了啊……但奶奶这儿,修一依旧是小孩子。』
修一听着这话,鼻子酸涩得跟吃了酸橘一般,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止不住流出来。
奶奶见他没回话,问:修一啊,还戴着奶奶送的玉吗?
『没戴着,怕掉,在家里放着。』
奶奶送的玉是求来的平安玉。
他一直戴在身上。
前几天红绳断开,他就放到床头柜放着了。
『修一,平时都要记得戴着。』奶奶听后,嘱咐着,『那是保平安的,千万不要摘下来。』
『好。』奶奶日常不怎么会打电话,一是她有自己的社交,二是知道他很忙。所以没什么重要事奶奶不会打电话来,『不过,奶奶只是说这些吗?』
『嗯,工作很辛苦,不要勉强自己。』
『知道了,奶奶,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修一知道没什么重要事,倒是松口气。
奶奶陪他很久,两人相依相伴多年。
再工作过几年,他就可以接奶奶来这里生活。
『不过还是有件事,奶奶买了你从小爱吃的牛肉丸。』
『什么时候有空来看奶奶?奶奶做给你吃。』
『日曜日吧,那天休息。』
警察休息并不固定。
他看过排班,正好日曜日排他身上。
『好。』奶奶在电话里停顿很久,在修一以为电话信号不好,想要重新拨打过去时,又传来声音,『修一,奶奶爱你。』
『我也爱你,奶奶。』
奶奶挂断电话,修一看着屏幕那串数字,还是有点惴惴不安,平安玉自挂身上,奶奶从没问过。
『我应该多想了吧……』
奶奶既然跟他说没什么重要事,大概真没有。
也许是酒精作用。
修一租住的房子是近郊区,离上班点较远。
日常坐公交或骑自行车三十分钟能到。
合同签的两年,实惠,比上其它房子要便宜得多。
屋主是对老夫妻,听说他在警局上班,直接租金减半,可以说只用一年租金,租上两年房子。
老夫妻在其它地方住,这儿是闲置房。
房屋附近邻居大多中老年,没什么小孩,有也上中学。
夏季晚上只能听见『呼呼』扇叶转动和『吱吱』蝉叫。
路边路灯亮着,小飞虫聚集灯下。
修一拐过第三个路灯,停在写有他姓氏的门牌前。
这的房子都是一户建,上些年份。
门吱呀声后打开。
修一关上铁门,穿过小道,开入户门,在玄关处换鞋。
醉意自他到客厅达到顶峰,来不及进卧室就倒在地上。
『吱——吱——吱——』
修一迷迷糊糊趴起,黄昏落日斜照入房间。
蛋黄色层层叠在墙壁与地板上,落在他手上。
蝉鸣,热浪。
修一疑惑间,想起他晚上喝了酒。
时间怎么……
『修一,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