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鸭噔噔跑了过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半蹲撑黑元宝的江滢。
随着它的离去,巨大的黑元宝宛若一座泰山压在她身上,江滢双手充血泛紫,汗水哗啦地流,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拖宝者也不好受,黑元宝扯动五脏六腑,四肢躯干,铁链呲呲作响,黑血将周遭灵石淹没。
报道鸭将血眼啄起,一口咽下,只听“啊”的一声,江滢立马抽取大部分灵气,一鼓作气将黑元宝狠狠弹开,迅速撤到安全距离,将口中的鲜血咽下。
报道鸭:难吃,想吐。
一只眼窝流出血泪,极致的肌肉撕裂感袭来,拖宝者嗷嗷大叫,不管不顾地想要拉回铁链。黑元宝螺旋晃动,在强大的外面力量下,拖宝者竟只是拉着黑元宝,上身跟着晃动。
尘埃落定,拖宝者浑身血渍,向后倾斜,上半身与下半身成诡异的90度。正下方黑血滴滴答答,正后方黑元宝冷漠耸立。
江滢试探着前进,刚越过安全线,拖宝者挣扎地挺直身子,咔嚓一声,黑血洒落,恢复正常站立姿势。江滢见状,立马退回。
江滢并不打算硬碰硬,加之灵力损耗大半,只能采用迂回战略。
江滢脚一抬,立马进行状态,百米冲刺,冲冲冲!
一鞭子甩出,勾住筹码精准抛向通道,黑元宝来,下腰躲闪,移步换位,甩鞭抛筹码……伴随着拖宝者气愤嚎叫,人声再次响起。
“借钱,三天前不是刚刚借给你,日常花销不至于,老实说,你干什么!”
“我……我生病了。”
“走,我带你去药谷瞧瞧,怎么搞的,瞧瞧这两个黑眼圈,赚钱不要太拼命。”
“不用了,谢谢洛师兄,我自己去,怎么好劳烦你。”
“奎师弟,这怎么算劳烦,你可以我一手代入师门。”
“……没事的,我找了枳橘师兄。”
“也好,枳橘师兄懂得多。”
一阵安静过来。
“洛师兄,我的病有点重,可能需要更多钱。”
“别担心,钱我还有有剩,你……”
话未完,很快被奎打断,“谢谢师兄,我后面一定还你。
一段沉静过后,就连江滢也以为结果的时候,一声刺耳癫狂的声音响起。
“明明是我赢了!明明是去赢了!!!洛辞,去死!!!”
声音混乱,乒乒乓乓,瓷器破碎,木制品倒地破裂。
渐渐,嘈杂的声音远去,四周安静地连一根针地听得见,江滢站起安全线之后。
拖宝者嘶哑地说道:“师姐她,她……爱上了其他人。”神情落寞,第一次他主动佝偻地身子,像是小孩想要抱住自己,“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下一秒,他抬起头,毛发粘连到脖子和脸颊就像裸露的血管,癫狂地喊道:“师姐那么有钱,一定还会给我钱,一定还会,一定还会的!!!”哈哈大笑,宛若疯子。
江滢无语,瞥向他处,将新得的筹码扔进通道,扭动脖子,继续干活,人声响起。
“奎师兄。”
“我,我,今晚赢了五千。”
“哦,奎师兄,手气正好,正好把这五百枚中品灵石的账单还了吧。”
“怎么可能欠五百中品灵石,你们这是欺诈,我要去找监察堂!”
“奎师兄,随便去找,反正这每一笔可都有你签字画押”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既如此,今天的利息是不是应该交一下,不多,五千下品灵石,正好是奎师兄今天赢的呢。”
“什么,五千,你们这是高利贷……”
“怎会,奎师兄可别乱说,这白纸黑字可都写得清清楚楚——每日利息五千下品灵石需按时缴纳。”
“我输了一点点。”
“没事,都是老熟人了,今天四千,明天一万即可。”
“……没有。”
“啊,三千,不能再少了。”
“……没有。”
“奎师兄,你是不是在耍我。”
“明天,明天一定全还上,明天,一定,我保证。”
“呵,你们这些赌徒最是能说会道。”
“我明天一定还,加倍还,不,三倍,我有内部消息,你相信我,今晚我就赢回来了。”
“既如此,我们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人。不过,主家盯着呢,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一声剧烈的惨叫之后,“呵,等老子赢了,也将你的手指,不,是整个手买下去喂狗!”
伴随话音落下,第二百枚筹码停在赌桌上,四周的铁锈囚徒挣扎地向前,赤红的双眼比火焰还要浓烈。
江滢站在远处,之前的奎更像是绝境的囚徒,而此刻的他则是上瘾的赌徒。
欲望,从此刻起是金钱,还是选中的亢奋。
答案,不止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而他已经走火入魔,画地为牢,走入最开始的结局。
一声大叫响起,江滢的视线转向拖宝者,铁链自发地流动,长长的铁链混合着黑血从他体内流出,拖宝者狰狞地喊叫,拼命地拉住铁链向内拉,“别走,别走,钱,我的钱!!!”
铁链划伤手掌,血肉翻飞,拖宝者死活不肯放手,就算铁链已经全部流出,他拉起铁链硬生生戳穿皮肤卡在肉里,在痛苦中安心地笑着。
江滢沉默了,闭眼,未曾看向黑元宝。
拖宝者怒目圆睁得看向江滢,此刻他全身除了双手不能动弹。他站在那里,就像很久很久之前站在赌桌上怒视他的对手,一双手还不完抓住筹码。
起初只是心痒难挠的驻留,只敢看着,不敢下手,后面成了整宿整宿的玩,疯了,癫了,不愿放手。
一鞭子过去,一枚筹码轻而易举地进了通道。
“奎师弟,做整理图书的苦活干什么,走,师兄带你去白玉楼,一天就是一千下品灵石,还不含客人打赏的。”
“真的吗,师兄带我一个,谢谢你,事成之后,我请你吃烤灵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