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
甚至连名字都不能随意提起的存在。
这张脸应该被众人簇拥,出现在三庭会晤的庄严议席上。
也有可能出现在名流云集的拍卖会,甚至是靳家掌权人的餐桌上。
但是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场异样暴乱中,唯二的幸存者,简直让人打破脑袋都想不到!
况且这样的幽密独处——
在众人心中升起更多微妙臆想前,靳野的视线冷冷扫过。
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
从进入研究院开始,靳野就像一座暴怒压抑的火山,冷冽恐怖的气势让人喘不过气。
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他们垂下头,听见靳野喑哑的嗓音,复杂的恨意中压着担忧。
“你……好烫。”
哈森恰到好处的出现。
他撩了撩金色长发,不悦道:“你们都快把我的实验区拆了!”
一句话换来众人怒目而视。
这场实验事故的死亡人数,赶的上近五年死亡数的总和!
对他来说,还不如实验区受损重要。
哈森说:“幸好医疗仪器还有一部分没损毁,你把人带过去。”
靳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忽然低头看了怀里人一眼。
怀里的人似乎在哈森出现后,身体格外僵硬,更进一步往他胸膛里蜷。
“不用了。”
靳野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我们会议庭见。”
…
靳野把林疏带回别墅,安顿好之后,他又匆匆离开。
研究院的事情,还需要他来收尾。
他走的时候,医生站在床边,给林疏做检查。
睡着了的林疏,闭着眼,陷入柔软的床榻里。
看起来很乖。
仿佛会对他交付全身心的依赖。
骗子。
靳野在处理收尾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神经质的点开通讯器。
别墅里的卧室,各种装饰都没有变动位置,却密密麻麻多出来成片摄像头。
每时每刻监控着床榻上的睡美人。
哪怕是这样时时刻刻看着,靳野心里也有种不安的躁动感。
真恨不得——
小小屏幕里,林疏已经醒来。
他靠坐在床头,眼神望向窗外,侧影瘦削伶俜,令人心碎。
通讯器的屏幕一直亮着。
持续到深夜,靳野回到别墅。
靳女士的电话已经响了一次又一次。
通讯器里还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来自靳修。
靳野对这些充耳不闻。
他推开房门,坐在卧室的床榻边。
林疏目光寂寥,望向窗外。
靳野问:“想说点什么吗?”
林疏浑身的热度已经退了下去。
他脸色平淡:“嗯,你又要惩罚我了吗?”
靳野默了默:“你说什么我都听。”
林疏笑了起来。
他的笑颜像绽放的罂粟,病态的瘦削增加了锋利与冷冽。
林疏俯下身,枕着靳野的膝盖,带钩子般的眼睛直视他。
手指贴着靳野的胸膛,轻佻恶劣的画圈。
“我以为,你会想问点什么。”
靳野想问的太多了。
他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他在研究院那几个小时里的遭遇。
他身上的各种痕迹。
还有谢聿身上的伤——
和学院爆炸案的尸身复检状况过分相像。
靳野想问,他是谁的人。
目的究竟是什么。
甚至还有他不敢问的二十一号。
但最终,靳野只吐出几个字。
“不重要了。”
靳野掏出一条项链,小心的系在林疏颈间。
他贴着林疏柔软的脖颈,落下轻轻一吻。
“那些都不重要。”
林疏握住吊坠,脸色微变。
是他在爆炸现场丢失的骨片!
他瞬间脊背僵直,不敢置信的望向靳野。
靳野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儿,又像是安慰自己。
“我们之间,只有开始,没有结束。”
“哪怕是下地狱,我也陪着你。”
“前提是——我们。”
“我们,两个人。”
靳野的胸膛结实宽阔。
臂膀强健有力。
这一瞬,林疏却觉得他脆弱的像纸扎。
一戳就破。
浑身弥漫着痛苦的味道。
林疏目光轻轻掠过半空中的黄金重剑。
所有的复杂思绪,一层层强行压下去。
这样看起来,我可真像个坏人啊。
林疏睫毛轻颤,笑了笑:“好呀。”
笑得侬丽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