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我们也算同病相怜,我父亲逼我嫁人,我不愿便跳河了,后来万幸我活下来了。”
顿了顿,舒锦看向平静的河面“死过一遭之后,我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够左右你都生死。只有为自己而活,才是真正的活着。”
舒锦的遭遇令妇人有些动容,她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姑娘,看起来要比自己小的多,却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有这样的魄力。
复杂的情绪在妇人的眼里交织,犹豫、挣扎、迷茫,最终汇聚成了坚定。
妇人用力的擦去脸上的泪痕,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叫辛文秀,姑娘可以叫我秀姐。我愿意去姑娘那,多谢姑娘收留。”
舒锦点点头:“好。秀姐要回家收拾些衣物细软吗?”
辛文秀苦涩的摇摇头:“家中哪还有我的东西,就算我想带走,估计婆婆也决不会让我带走。”
舒锦明白辛文秀的处境,便也没有多说什么。搀扶起还有些无力的辛文秀:“那好,那我们先回铺子吧。我那铺子不算大,委屈秀姐同我挤挤了。”
回到小小的店铺,安置好惊魂未定又满怀感激的秀姐,一番折腾下来,舒锦也疲惫不堪。
舒锦也打算歇下,就在换下湿漉漉的衣服时,手习惯性的往腰间一摸,什么都没有!?
不可置信的将衣服翻了个遍,却也什么都没发现。舒锦心下一沉,这才想起跳河救人前,自己曾将荷包和钥匙等物品从身上取下放在岸边的石头下。
上岸后只顾着同秀姐说话,便将这事抛之脑后了。那荷包里的银子虽不多,但却是她现下仅有的流动资金。
舒锦立刻从一旁抓起外衣准备出去,秀姐闻声从里间探出头:“姑娘,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舒锦一边穿衣一边同秀姐解释:“荷包落在河边了,我怕明早就被人捡走了,准备现在去看一下。”
辛文秀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顿时有些愧疚:“都怪我,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眼见秀姐就要起身穿衣,舒锦赶忙拒绝:“别这么说,是我自己疏忽大意了。你今天也整的身心疲惫,就别跟着我受累了,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不待秀姐再开口说话,舒锦便已穿上外衣拿着提灯就急匆匆的推门而出了,深褐色的衣裙很快就与夜色融为一体。
夜色已深,河边也是寂静空凉,不见人影,只闻风声。走在河边舒锦只觉得有些汗毛耸立,呜咽的风声让舒锦背后发凉。
好在没多费功夫就被舒锦看见了,那个蓝色荷包的依旧静静的躺在石头下面。舒锦快步走过去捡起荷包,将荷包小心的放入怀中。
浓重的夜色让舒锦心觉不安,为早点回到店铺,舒锦的脚步都快了许多,甚至还抄了一条小路。
小巷幽深,两边只有高高的围墙,四周静的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音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似乎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又似乎有布料间摩擦生风的声音。
舒锦猛地顿住了脚步,不敢发出声音。紧接着便听到了重物倒闭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闷哼。
舒锦的心跳骤然加速,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舒锦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本能让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迅速的将自己躲进一处凹陷的门洞处。
稍等片刻,不见了打斗声,舒锦刚松一口气,想要出去,却只听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舒锦又回身躲了起来。
舒锦悄悄侧过脸,小心的看向前方拐口。便瞧见两个黑衣人搀扶着一个身着蓝色暗纹锦袍的男子,看衣着似是权贵之人。
另几个黑衣人则相互搀扶着,舒锦的视线只敢粗略的扫过他们,却在看向最后一人时,瞪大了双眼。光线虽然昏暗,但舒锦却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这不是日日在自己店中闲逛的赵元璟吗?
舒锦此刻只觉得脑子里如乱麻般缠绕,下意识的探身想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就在刹那间,那人也仿佛有所感应似,猛地侧头锐利的目光也直奔舒锦所藏身的门洞。
舒锦几乎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将身体缩回,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而巷口的赵元璟,脚步也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被舒锦撞见,也讶异于舒锦竟如此敏锐。
待一行人走过后,舒锦确认再无旁人,便飞快地向铺子跑去,一刻也不敢慢。
回到铺子后,秀娘已经睡下了。舒锦也觉得经过一场惊吓后,自己已经脱力了,瘫倒在床上,舒锦却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睛,舒锦的脑海里闪过的便是巷子里深红色的痕迹,以及赵元璟那看向自己深邃锐利的眼睛,他……究竟是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