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哗弄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守万就站在距离怪物不到五米的地方,肩上挎着那个帆布包,两只手垂在身侧。“果然是外星人……”
“你想阻止我?”
守万看着怪物那张丑陋的脸。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昨天那个场景。
那个穿着绿色战甲的少年,一拳一拳地轰在那个叫??嗽的怪物身上。每一拳都带着绿色的光芒,每一拳都炸开一团能量的涟漪。
守万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被另一些画面取代。
深夜。他的房间。桌上堆满了各种零件、工具、图纸。
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改锥,对着一堆散乱的零件,一点一点地组装。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装好一个零件,就要检查半天,确认无误之后再装下一个。
图纸就摊在手边,上面画满了各种线条和符号,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标注。那是他自己画的,画了改,改了画,不知道画了多少遍,才终于定稿。
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他一直坐在那里,一直组装,一直调试,直到那东西终于成型。
守万抬起右手,伸进帆布包里,摸到了那个冰凉的、沉甸甸的东西。
“战胜了恐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诉说。
“我才能够像那个孩子一样,”
他把那个东西从包里抽出来。那是一把冲击枪,黑色的枪身,科幻的造型,在晨雾中泛着幽暗的光。
“守护这个世界。”
守万举起那把枪,枪口对准了怪物。
——
维邦特使站在天台边缘。那件红外套和蓝外套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是两面不同颜色的旗帜。
维邦特使,蜉骸嗣和鸥拂谛,是来自于未来的幻气斗者(Fantinair Fighter)。在他们之前只有一个,就是活跃于当前时间线的——异里步斯。
在那个黑暗的未来里,维邦特使经历了很多,也了解了很多,以至于现在他就连回想也不知道该从何想起。
“回来了?”
维邦特使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回头。他的话音本来就被心事分散,经风一吹,传到对方耳朵里的声音就更小了。
鸥拂谛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身后两米处停下。“任务完成。”
维邦特使转过身面向二人,从怀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你们的报酬。”
鸥拂谛接过那个橙色的,剥开塑料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谢啦。”
蜉骸嗣接过紫色的那个,握在手心里,没有剥开。他低着头,看着那根棒棒糖,塑料纸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维邦特使重新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车流高峰期,喇叭声在下方的路面上连成一片,演奏着特别的乐曲。
月光洒在三个人的身上,在地上拖出三道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风又吹过来了。
蜉骸嗣的肩膀开始发抖。
那抖动很轻,很细微,像是被风吹动的草叶。但鸥拂谛感觉到了。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孩。
他把头埋得很低,冲锋衣的领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颌那条紧绷的线条。他的手握着那根棒棒糖,指节泛白。
鸥拂谛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蜉骸嗣的头顶。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她的手指穿过他短而柔软的头发,掌心贴着他的头顶,温热的温度透过发丝传下去。
“想家了?”
蜉骸嗣只是把脸埋得更低。
过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移到另一栋楼的背后,他才开口。
“我想……”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鼻音。
“我想回到我们的世界。回到我们的母星……”
维邦特使的背影像一尊雕像。
鸥拂谛的手还覆在蜉骸嗣头顶。她抬头望向月亮,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微微闪动。
“我们终有一天会回去的。”
维邦特使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
蜉骸嗣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鸥拂谛的手从他头顶滑落,落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只要打败瓦里蒙德。只要……只要巴蒂亚女神能够回应我们……”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维邦特使的外套,吹动他的头发。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天台的边缘。
“……我们的世界就有机会重塑。”
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会导致什么,维邦特使心知肚明。但是,他不想让自己,至少不想让身后的两个孩子,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