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的弓弦还在震颤。
那一箭擦着岳惊鸿的头盔飞过，削掉了一根翎羽，钉进身后的土墙里，箭尾嗡嗡作响。岳惊鸿偏了偏头，目光从墙上那支箭收回来，落在王翦身上。
“射得挺准。”他说。
王翦没有答话。他的手已经探向箭壶，抽出第二支箭，搭弓，拉弦，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弓如满月，箭如流星，第二支箭直奔岳惊鸿的咽喉！
岳惊鸿的身体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向左侧一倾，让那一箭擦着脖子飞过。同时手中的旌旗横扫而出，赤红色的旗帜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烈烈燃烧的轨迹，直取王翦手中的弓！
王翦的反应极快。他松开弓弦，身体向后一仰，让过旌旗的横扫。但岳惊鸿的下一击已经到了——旌旗的旗杆在他手中一转，从横扫变成下劈，狠狠砸向王翦手中的弓！
咔嚓——！！！
木屑四溅。
弓弦崩断，在空中抽出一道尖锐的鞭响，然后软软地垂落。两截断弓从王翦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王翦愣住了。
岳惊鸿的第二击已经到了。旌旗再次横扫，直取王翦的头颅！
王翦猛地向后跃开，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一柄短刀。
“你以为毁了弓就能赢我？”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在战场上杀了三十七年，用过的兵器比你见过的都多！”
他猛地前冲，短刀直刺岳惊鸿的心口！
岳惊鸿侧身让过那一刀，旌旗横扫，逼退王翦。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王翦那一刀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他的左手。在岳惊鸿侧身的瞬间，王翦的左拳已经砸在他的肋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岳惊鸿向后退了一步，肋部的战甲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就这？”王翦冷笑。
岳惊鸿没有答话。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肋部的裂痕，然后抬起头，看着王翦。
“白板。”
他轻声说。
嗡——！！！
旗杆开始发光。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岳惊鸿的身影在空气中拖出一道赤红色的残影，瞬间就到了王翦面前。他手中的旌旗横扫而出——
王翦举刀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王翦的短刀在旗杆上撞出一溜火星，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后滑退了三四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短刀。刀刃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这……”他的瞳孔收缩。
岳惊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旌旗再次挥来，这一次是直刺！
王翦侧身让过那一刺，同时短刀反撩，直取岳惊鸿的手腕。但岳惊鸿的手腕一翻，旗杆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变刺为扫，狠狠砸向王翦的腰侧！
王翦来不及收刀，只能硬接。
铛——！！！
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更大。王翦的短刀脱手飞出，他自己也被那股力量震得向一侧踉跄了两步。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岳惊鸿。
岳惊鸿没有追击。他就站在原地，把旌旗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王翦。那个表情，和之前挑衅嫪毐时一模一样。
“刀没了。”他说，“还有什么兵器？拿出来瞧瞧。”
王翦咬着牙，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一柄新的武器——
一柄双钩。
岳惊鸿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双钩，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旌旗。他动了动念头，手中的武器变成了一柄双钩刀。
“不错。挺顺手。”
岳惊鸿手中，双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赤红色的光芒。
王翦举钩格挡。
铛铛铛铛铛——！！！
王翦的双钩使得出神入化，钩、挑、刺、撩，每一招都老辣狠毒。但岳惊鸿的双钩刀更快，更猛，更刁钻。
更重要的是，岳惊鸿的刀法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精准，就好像他练这双钩刀已经练了几十年一样。
这就是白板的能力，激发潜能。
铛——！！！
最后一击，双钩刀狠狠劈在王翦的双钩上。那股力量大得惊人，王翦的双钩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重重落在地上。他自己也被震得向后退了好几步，最后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抬起头，看向岳惊鸿。
岳惊鸿站在原地，把双钩刀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他。
“还有吗？”
王翦咬着牙，站起身。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抹，这次抽出的是——
一柄八棱锤。
那锤头足有西瓜大小，通体漆黑，锤面上铸着八个棱角，每个棱角都磨得锋利无比。锤柄长三尺，粗如婴儿手臂，上面缠着防滑的麻绳。王翦双手握住锤柄，将那巨锤高高举起，锤头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来！”他怒吼。
岳惊鸿看了一眼那巨锤，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钩刀。
他动了动念头。
光芒闪过。双钩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八棱锤。锤头漆黑，八个棱角锋利无比，锤柄粗壮，和岳惊鸿瘦削的身形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翦的瞳孔收缩。
“你——”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岳惊鸿已经冲上来了。
那柄巨大的八棱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挥动起来虎虎生风。锤头砸向王翦的头顶，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王翦举锤格挡。
铛——！！！
两柄巨锤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王翦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退了一步，虎口发麻，手臂发酸。
岳惊鸿的第二锤已经到了。
铛——！！！
又是一记硬碰硬的撞击。王翦再次后退，这一次退了两步。
铛铛铛铛铛——！！！
岳惊鸿的锤一下接一下地砸下来，每一锤都用尽全力，每一锤都砸在王翦的锤上。
最后一锤——
铛——！！！
王翦的八棱锤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他自己也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飞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撞在一块石头上，停了下来。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双臂垂在身边，连抬都抬不起来。虎口开裂，黑血顺着手腕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泥地里。
“还不认输？”
王翦咬着牙，没有说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右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摸到了一块石头，抓起，朝岳惊鸿砸过来。
岳惊鸿头一偏，让过那块石头。
“行。”他说，“还有力气，那就再来。”
他把八棱锤往地上一扔，双手在虚空中一抓——
光芒闪过。
长戟在岳惊鸿手中化作一条银色的长龙，戟尖刺向王翦的咽喉！那一刺又快又狠，戟尖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白色的轨迹，直取要害！
王翦拼尽全力向一侧翻滚，让过那一刺。戟尖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刺进他身后的土墙，整根戟杆没入墙中，只剩下半截露在外面。
岳惊鸿手腕一抖，将戟从墙中抽出。土块簌簌落下，砸在王翦身上。
“躲得挺快。”岳惊鸿说，“再来。”
第二刺！
王翦再次翻滚，这一次滚得更狼狈。戟尖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在他腰侧的皮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第三刺！第四刺！第五刺！
王翦在地上翻滚、爬行、挣扎，每一次都险而又险地让过戟尖。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有的是被戟尖划破的，有的是被地上的碎石割破的，血和泥混在一起，糊满了全身。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岳惊鸿，盯着他手中的戟，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反击的机会。
终于，那个机会来了。
岳惊鸿的第六刺，刺得太深了。
戟尖刺进王翦身后的土墙，整个戟头都没入墙中。岳惊鸿用力一抽，没能抽出来——戟头卡在了墙里。
就在这一瞬间，王翦动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暴起，右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一柄短刀——那是他藏着的最后一件兵器。短刀直刺岳惊鸿的心口！
岳惊鸿松开了右手，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让那一刀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同时，他的左手在腰间一抹——
一柄新的戟出现在他手中。
他的身体还在向后仰，左手却已经将戟刺出。戟尖从下向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取王翦的咽喉！
王翦看见戟尖在自己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岳惊鸿保持着刺击的姿势，单膝跪地，左手握戟，戟杆笔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翦，盯着他那张因为震惊和痛苦而扭曲的脸。
王翦的身躯从咽喉的伤口开始，剥落的碎片在半空中化作黑烟，消散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