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打心底里看不起我。”
“看不起你?”扎斯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尽管疼得龇牙咧嘴,还是挤出一个扭曲的嘲讽表情。
“我从来没有高看过你!一个内心扭曲的疯子,一个连自己妻儿都保护不了的失败者!”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条狗!还想和我平起平坐?做梦!今天…咳咳…今天你就去见你那早死的岳父去吧!”
“岳父?”郑傅的身体猛地一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李老板…你……”
“没错!”扎斯特见话语似乎刺痛了对方,更加肆无忌惮,忍着痛楚狂笑起来。
“就是那个开破餐馆的老东西!你以为他是怎么死的?哈哈哈!是我!是我带人去的!那只老蚂蚁,还以为能护住什么秘密,被我一脚就轻易踩死了!”
“你说……什么……”
郑傅的声音,消失了。
他周身原本流转的白金色光芒,在这一瞬间骤然凝固,然后——
轰!!!!
“依呀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
“不!住手!郑傅!我……”
扎斯特背后的金属构件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凹陷得更深。
郑傅左手将他从凹坑里硬生生提了起来,右手拳头再次攥紧。
“为你所做的一切……赎罪吧。”
咚!!!!!!!!
金色的光芒从扎斯特的鼻梁爆发,瞬间席卷扎斯特全身。
很久之后。
珀费克特带着另一队士兵,循着之前爆炸和能量波动的痕迹,急匆匆地赶到这片通道。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即使是以他的残忍和阅历,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这…这是……”珀费克特的声音有些发干。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那种令人极度不安的狂暴能量气息,以及……一丝熟悉的、却更加可怕的白金之力。
他浑身寒毛倒竖。
一股恐怖能量波动,在他身后极近处爆发,锁定了他!
珀费克特甚至来不及思考,战斗本能让他全身黑暗能量疯狂涌动,瞬间进入最高防御姿态,猛地转身!
然而,他只看到了一片席卷而来的、充斥整个视野的、狂暴的金色光芒之潮,以及光芒中心,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冰冷眼眸。
逃跑的念头刚刚升起,便被无边的光芒彻底吞噬。
通道内,能量过载后的嘶鸣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郑傅站在原地,他胸膛的起伏逐渐平复。
面甲之下,那双曾燃烧着疯狂金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近乎虚无的平静,一片沉重的、望不到边的荒芜。
“你终于……肯迈出这一步了。”
郑傅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似乎还萦绕着将生命强行转化为永恒死物的冰冷触感。他慢慢握紧,又松开。
“……醒悟?”郑傅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不。”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似乎穿透了肮脏的通道壁垒,投向了某个不存在的远方。
那里有天堂界破碎的光影,有妻子李洁玉雪最后苍白的微笑,有孩子襁褓中微弱的、被黑暗侵蚀的呼吸。
“从天堂列车失控撞入宫殿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的时候……我们走上的,就不是醒悟的道路。”
“我们只是在堕落。从光里坠入更深的阴影。”
“我太蠢了。”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你看得很清楚,郑傅。但‘堕落’,恰恰是我们唯一还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被动等待救赎?幻想神梵他给过你答案吗?他给了你力量,却没能救下你的妻儿,没能阻止百喇十塔的背叛,甚至没能保住他自己的转世林宇,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被黑暗王玩弄于股掌!”
郑傅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米歇尔,”
“我记得你……曾是天堂界最恪守戒律、维护‘正义’与‘秩序’的天使长之一。即便百喇十塔背叛了你,你心中那把衡量正邪的尺,应该还在。”
“你现在看着我,看着我所做的一切——与内心最黑暗的欲望和复仇为伍——你还能说,这是‘正义’吗?你还是那个……正义的天使米歇尔吗?”
“正义的天使?”
“那个头衔,早在百喇十塔将我污蔑为叛徒、革除名籍时,就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撕碎了!〞
“天堂界从你我输掉那场战争起便已不是圣所,而是窃贼与谎言家的巢穴!"
“不做天使也罢!这副残破的灵体,这份苟延残喘的意识,能留存至今,靠的早已不是对所谓‘正义’的信仰,而是仇恨!是对百喇十塔那个叛徒、梵他那个懦夫、以太那个暴君的仇恨!”
“郑傅,我们是一类人。都被自己曾经相信的‘光明’背叛,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正义的虚名毫无意义,复仇与达成目标,才是支撑我们继续存在的唯一理由。”
郑傅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他心中的某一块坚冰,似乎与米歇尔的恨意产生了共鸣,变得更加寒冷,也更加坚硬。
“所以,不必纠结于是否‘堕落’。重要的是目标。”
“你的目标是向黑暗王、向所有造成你悲剧的元凶复仇,并最终创造一个能‘凝固’所有痛苦、让一切不再变化的‘永恒世界’,来祭奠你的家人。”
“而我的目标,是摧毁那个世界以外的一切,向创造这一切灾难的创世之神复仇。”
郑傅没有再说话。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扎斯特和珀费克特留下的黄金残迹,扫过满地被永恒凝固的黑暗士兵。
堕落?是的。
但这条路,他已然走了一半,没有回头的可能,也不想回头。
“这里……已经没价值了。”
郑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淡漠地说道。
米歇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出现,又仿佛已与他融为一体。
郑傅不再犹豫,迈步,踏入了光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