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昔日青涩的少年已长大成人。
旧佰林中学门口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校门。
而在校门斜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个身影正熟练地忙碌着。
那是已经成年的肖毅承。
在高中毕业之后,他没有继续求学,而是选择在这承载了他诸多记忆的母校,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摊位,经营着简单的饮食。
他动作麻利地为学生们装着小吃,偶尔抬头望向校园,眼神中会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追忆。
“小郑…你,还好吗?”
与此同时,在距离W市数百公里外的另一个繁华都市的角落。
这是一条充斥着市井气息的老街,空气里混杂着油烟、食物香气和淡淡的污水味。
“老李餐馆”的招牌经过多年风吹雨打,已经有些褪色。店面不大,仅能放下五六张方形餐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郑傅穿着一件沾着油渍的旧T恤和一条深色工装裤,正默默地蹲在餐馆后院的水槽边,用力刷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碟。
他的身形比少年时期结实了些,但依旧显得有些单薄,总是习惯性地微微佝偻着背,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量。
他的刘海略长,常常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几年的时光似乎并未抚平他内心的褶皱,只是将那曾经的疯狂与痛苦,沉淀为一种更深的、死水般的沉寂。
“郑哥,”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餐馆老板的女儿李洁玉雪撩开后厨的帘子走了出来。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系着一条碎花围裙,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歇会儿吧,喝点水。这些碗不着急,慢慢洗。”
郑傅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接过水杯,手指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中而有些发红肿胀。
李洁玉雪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无奈。她比郑傅小一岁,算是和他一起在餐馆里长大的。
自从那场彻底改变他命运的悲剧发生后,郑傅便逃离了原来的城市,辗转流落至此。
这家餐馆的李老板,是个面相敦厚的中年人,看他可怜,又见他干活舍得力气,便收留了他,不仅给了他一份足以糊口的工作,还让他在餐馆狭窄的阁楼里有了一个遮风避雨的住处。
郑傅平时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人交流,干活却异常卖力,仿佛想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自己。李洁玉雪曾尝试过和他聊天,但大多得不到回应,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
几年来,李老板虽然不解这年轻人为何如此,却也从不多问,只是默默地为他提供着吃住,偶尔还会将一些卖相不太好的但还能吃的饭菜留给他,叮嘱他“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爸说晚上要炖排骨,给你留一碗最大的。”李洁玉雪试图找些话题,想让气氛活跃一点。
郑傅依旧低着头,看着水槽中泛起的泡沫,声音沉闷:“……谢谢李叔,谢谢……你。”
李洁玉雪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身准备回后厨,却又停下脚步,回头轻声说:“郑哥,有时候……别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说出来,也许会好受点。”
郑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刷洗着手中的盘子,像是要将什么看不见的污渍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