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银蛇手环。沈昭想,看来谢家老太太不仅请山鬼来救了他命,还教了他不少保命的知识。
沈昭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醒了?”谢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夜未眠,他眼底泛出了肉眼可见的青黑。
沈昭冷笑,“谢先生既然想退婚何必出此下策?”
死人附身难度都很高,更别说活人。她又暗嘲自己天真,道听途说的一些消息还真当他若不惊风,行将就木了。
“怎么说?”
“今早我到京北谢先生不肯见面也就算了,晚上餐桌上又说什么污言秽语侮辱我。今晚直接让保姆附身进你房间。这般种种不就是想让我自己退婚吗?”
谢辽撑着头,好整以暇听着沈昭说出这邪恶的计划。等她气愤的说完,谢辽目光向上,盯着她头顶挥之不去的灵契线。
“这些行为的确小人”谢辽淡定评价道:“但并非我本意。昨晚餐桌上的事我和你道歉,是我唐突了。还希望沈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至于附身,我还真是一概不知”
庄周从身侧一个房间走出来,“先生,那个男孩醒了”
谢辽点头,打了个哈欠,“带过来吧”
沈昭看过去。析易情况比她好很多,只不过手腕绑着此刻嘴里振振有词,细数他们的罪行。“你们这群混蛋,有本事别绑老子啊……”
“析易”沈昭无奈道。
析易停止口水乱喷,眼前一亮,“阿姐?”他眼睛上下检查,“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沈昭摇头,随后看向谢辽,“谢先生想做什么?”
他们两人手脚被捆,行动受阻。此刻就像案板上待宰的鱼肉,彷徨又无助。
谢辽摇头,“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要问‘她’想干什么”
话落,谢辽拿出一个铜镜,正中摆在沈昭前,看着镜子中沈昭较好的面容,循循善诱道;“问问她,想干什么”
沈昭盯着铜镜,镜子中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慢慢隐去,一个面熟却不熟悉的脸若隐若现。她醒来变感到了身体不对,只当自己元气还没恢复好。现在沈昭知道了,那个保姆还在自己体内。
沈昭闭眼,只觉得体内有股无名的力量翻涌沸腾。她紧闭双眼,额头薄汗蒙了一层,突然间身子一软,整个人犹如失了线的木偶。眼看就要掉下去了。再睁眼,眼底的冷静不再。取而代之的恐慌。
她抬头,看向谢辽,眼底泛着泪光,恳求道:“谢先生,不要让我走,我儿子还小,我还要给他凑学费呢”
在沈昭转换的时刻析易睁大了眼睛。若说是装的析易肯定不信。打死沈昭她都不会说类似求饶的话。难道真的有人附在沈昭身上且附了一晚上?这得是怨气多大的邪灵?
谢辽早有准备,摇头道;“魏嫂,你忘了,你儿子已经死了”
谢辽就这么冷静的又扔出一个炸弹。
析易惊讶的张开了嘴巴,连愤怒都忘了。世上怎么可能儿子死了,妈妈不知道的呢?他缓缓扭头看向沈昭
果然,“沈昭”有些恍惚的看着谢辽,仿佛是在确认这个消息,她像是自问;“什么时候?”
“你上次回家探亲的时候,你忘了?你还给儿子买了很多玩具,还说不住个十天半个月的不会回来”
……
“小谢,真谢谢你给我放这么长的假”
“不客气阿姨,快回家吧”
房间内一长一少其乐融融。年长的那个女人高兴的将自己从集市上买来的淡黄色围巾围上。满意的对着镜子转了一个圈。
视线拉近,那是魏嫂。
……
大雨,沉闷的夜晚。她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呼唤着,求助着。她拖着儿子没有呼吸的脸庞……
还有血,屋内苍白的一片。哭号声像迭起的浪花,一声一声呼唤她
……
断层的记忆接踵踏来。于沈昭来说这已经接近她身体承受的极限。“沈昭”拧着眉,咽下喉咙深处涌上来的血腥味,她皱着眉,似乎在做某种挣扎,费力的说;“谁,谁杀了我儿子,我要报仇”
谢辽像是一个有问必答的机器,他听后思索一会,遗憾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沈昭”还欲说些什么,一股腥甜涌上心头。她吐出一口鲜血,意识消失前最后看了一眼谢辽。
“阿姐……”析易惊呼,他小跑过去探她呼吸。还好人还活着。
确认人没事后埋怨的看向庄周,“快给解开,我阿姐出事怎么办!”
庄周微不可查的叹气,心想要不是他从昨晚醒来开始就召各路神仙他也不会出此下策绑他的手。
手恢复自由,析易立马将沈昭服进房间救治。
*
沈昭醒来,入鼻的是一种檀木香。莫名的熟悉。她皱了皱眉,撑着身子起来问析易,“我睡了多久?”
析易警惕的看着沈昭问:“你是谁?”
“……”沈昭摁了摁额头,说:“我是你妈”
“阿姐!”析易喜出望外,抱住沈昭。不放心的查看沈昭的身体问:“阿姐,你有没有不舒服,她还在里面吗?”
沈昭点头,“还在”
析易浮在沈昭腕上的手褪去,吓的后退一步,“为什么会被一个普通的保姆附身成功呢?她有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出去?”
沈昭冷笑一声,脸白的像是身后新刷的墙。她说:“谁说她有身体”
析易不明白,古书里,只有巫女附别人的事哪有活人附身,除非……
就在这时,沈昭靠着床头柜,双手搭在胸前。冷冷的说:“对,那个保姆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