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
笑容愚蠢的学弟捧着关东煮,屁颠屁颠地献上殷勤。
应秋被吓退了半步。
关东煮强行塞入应秋手里,已经凉透了。
头顶的光线晃过,味增汤上漂浮着一层油腻腻的油脂,毫无食欲。
应秋咳嗽一声,转移视线:
“你没和梓希一起走?”
“嗯,我想着你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还能照应一下。”
他有一副善解人意的好脾气。
应秋不自觉地放松心情:“真是麻烦你了,本来是想叫你一块儿过来玩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学姐能邀请我来,我已经很开心了,能帮到学姐,我其实更开心。”
他笑得无可挑剔。
恍惚间,应秋在他身上看见了少时的盛予白,清冷傲然之下藏着温柔。
心软,就在一瞬间。
应秋停下离开的脚步,指着人行道边上的路墩,“聊一会儿?”
“求之不得。”
凌晨的医院,也摆脱不了忙碌。
偶尔来往的人匆匆一瞥,没有将路边聊天的两人放在心上。
“学姐有想过吗,如果分化成Alpha,而不是Beta,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应秋捧着纸杯,搅动着杯内的汤水。
发亮的油层不断散开,又结聚。
Alpha。
那些动不动就因信息素丧失理智的家伙们吗。
“不会。我要做的事,不管什么身份,我都会做到。”
应秋冷静地、平淡地说出有底气的话。
她如今所取得的一切,来自于长期缜密的计划,持续的耕耘,和她是Alpha还是Beta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不假借于外人,不为环境所动的自信,由内而外地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叫身边的人挪不开眼。
长期以来,Beta总被冠以“平庸”的标签。
自信、勇敢,这些美好的词语总是那群特殊之人的专属。
可被“平庸”裹挟了一生的Beta心目中,也会有自己的傲气,不甘于只做绿叶。
应秋是比Alpha更加耀眼的存在,几乎活出了所有Beta渴望、却不可及的模样。
学弟的心跳一遍又一遍,为应秋而跳动。
“学姐总是这么自信呐。”
他笑得开朗,近乎单纯,眼底的不甘慢慢溢出。
“只能是他吗?”
学弟忽而起身,来到应秋面前蹲下。
虔诚的双眸一眨不眨,热忱得像一条见到主人的狗。
“谁?”
“你在乎的那个人。”
在他殷切的期盼之中,应秋放下纸杯,俯身轻触过他的脸颊。
乖巧、温和、听话,和那个人如出一辙,让应秋快要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我比他年轻、也比他听话,还是一只和你相配的Beta,学姐,考虑考虑我吧。”他的掌心覆住应秋的手背,紧紧地箍住,不让她抽手。
“你研究我?”
应秋不喜欢这份功利心,不留情面地抽走自己的手。
沉默施加了一点威压。
路灯在他的眼部投下一圈黑影,听话的小狗变得阴郁:“对于喜欢的人,投其所好,有什么不对吗?”
“喜欢?”
她不明白为何人人都在谈论“喜欢”。
好像所有的理由加上这两个字,就能变得合理。
“什么是喜欢?”应秋问。
学弟似乎也不知道。
“喜欢......大概是得到之后,心情愉悦。”
“心情愉悦吗......”
应秋又想到了失态的盛予白。
那种滋味,应该称得上愉悦?
学弟贴在应秋腿边,摇尾求怜:“学姐,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会取悦你的,好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学弟不能接受三番五次的拒绝,拼命自证:“你喜欢温柔听话的,任你摆布的,我完全可以做到啊,甚至比那个人做的更好!”
盛予白已经成为了他的假想敌。
字里行间,学弟都在阴阳:“他清高、他出尘,他再优秀又如何,他是个Omega,需要Alpha的保护的Omega!”
“我们都是Beta,明明更相配不是吗!”
终于,他吼出了心中所想。
“许加木。”
应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抬,迫使那张扭曲的脸面朝她。
情绪吞没了温柔,眉眼因嫉妒变得可憎。
许加木简直要疯了。
他别过头,咬着牙,固执己见:“本来就是。”
同为Beta的他们更利于结合,比那个一推就倒的Omega好不知道多少。
和一个Omega在一起多累,学姐干嘛要找这个罪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温柔、听话了?嗯?”
应秋:“别给自己加戏。”
“我......”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毛病,动不动就要为了别人改变你自己。”应秋往他脑门上敲了一记:“想要讨好我,不如做你自己。”
“学姐......”会被讨厌的。
许加木安静地黏上应秋大腿,泪汪汪的,不敢说话,只是一味地在接触中寻求安全感。
这下,真成了离不开主人的小狗。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他倔强,不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