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予白抓紧被子,脸色不太好,但也没有忤逆应秋的决定,嗡声应下:“好。”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但两人的表情都不太愉快。
“行!那我就跟对面说了啊,到时候大家一起约个时间.......”
华姐嗓门越放越小,发现了两人对峙的眼神。
见势不对,她麻溜地收拾药品,胳肢窝里夹着病例单溜出了病房。
沉闷留给了剩余的两个人。
应秋往床边的一坐:
“不找对象是顾及我吗?”
这十几年里,应秋总是享受着盛予白的付出,关心他的次数却寥寥可数,对他的感情状况也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他总是一个人。
盛予白慌了一瞬,却回答得坚决:“不是。”
“那就好。”
“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谈恋爱?”
“……让我们两个人的家变成三个人。”
应秋心口一烫,不知道该怎么接。
家吗?
手机刚好震动了两下,她隔着口袋按住,看了眼手表。
刚过10点。
离约定好的12点还有2小时,她还有份报告要给学长。
盛予白挂完水估计还要两个小时。
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事事以应秋为先的盛予白没有让她为难。
“没关系,你要是有事就先走,还有华姐在。”
他的话,总是有很多言外之意。
如果他的演技再好一点,把眼里的失落和强撑藏得深一点,应秋或许就信了这句话的表面含义。
将欲起身的她又坐了回去,掏出手机,边看边打量他:“我看上去很像着急要走吗?”
对方似乎毫无察觉,直接迎上她的打量:“我看你好像很在意时间,所以猜你可能有事。”
“那你猜错了。”应秋晃了晃手机,让发亮的屏幕对准他:“两条广告短信而已。”
“这样啊,那接下来你要陪我吗?会不会太晚?耽误你明天上课可就不好了。”
应秋看着无懈可击的担忧脸,笑了。
“这个时候还在替我考虑吗?不替你自己考虑考虑?”
“我吗?”盛予白看了看自己:“我就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反倒是你还有学校的事情要忙。”
他的体贴让应秋咬紧了后槽牙,也在提醒她,她即将斩断的,是一段完全利她的关系。
而她似乎还没有做好将特权待遇转让给别人的准备。
应秋临时改变主意,“没事儿,我带了电脑,在这处理也一样的。”
她留了下来。
这像是一个求和的信号。
盛予白受宠若惊。
虽然应秋全程低着头打字,但不妨碍他开心。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从温柔到腻人,几度想要克制笑容,但也只能用手遮掩。
属于他的开心一直在蔓延。
期间护理员进来换过一次药,盛予白没能抵住困意,沉沉睡去。
密集的键盘声落在静谧里,时间噼里啪啦地流走。
应秋抬起僵硬的脖子,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顺着视线看去,床上的人睡得正安稳。
未经打理的碎发遮在额前,弱化了他日渐成熟的眉眼,恍惚之间,她似乎看见了初见时的盛予白。
似月亮清冷。
又似太阳温暖。
美好得令人生厌。
睡梦中的他嘴角自然上扬,有些微笑的弧度。
应秋有些想笑。
怎么会有人连睡觉都含着笑意。
根本找不到一丝破绽。
但应秋不相信。
世界上怎么会有真正的良善之心?还恰好被她碰见了?
应秋坚信,无私奉献的付出一定是为了贪得无厌的索取。
她想撕开他的虚伪表面,看看他的内里藏着的那颗腐烂黑心,逼他承认他的恶劣,他的伪装,还有他的自私。
所以,她改变主意了。
如果不舍得眼前的美好,那就摧毁那张令她斩不断的完美假面,再心安理得地丢弃。
她一定会弄清楚的:他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鬼使神差的,应秋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
盛予白刚好醒来,眼神朦胧中带点疑惑。
她没有慌乱,也没有闪躲,专心致志地盯着她的目标。
直到手指如约落在他的唇角,微微按出一点凹陷。
温凉柔软的触感。
应秋忍不住又按了按,看着他的唇角露尖牙,却又不敢反抗的模样,慢慢地笑了。
床上的人抓紧床沿,声音嘶哑:“啾啾?”
双目相视。
盛予白的慌张遇上应秋的直白,节节败退。
“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放过他的唇角,指尖沿着他爱笑的眼尾,划过鼻侧的痣,反复打量这一张堪称完美的面具。
品味他的失神失焦。
应秋继续挑战他的容忍底线。
“对你而言,只能用哥哥的身份照顾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