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救我,我很感动,但我也很生气,你要是死了,叶师叔肯定很伤心,宋星星也会伤心,萧然那小子肯定也很伤心,还有我……我也会伤心。”
“这种时候师兄你可以自私一些!把别人推出去垫背啊!明明我从前在俗世’同窗‘就是这么做的,到头来也没有一个人责备他,好像就该是这么个道理……”
曾经朝夕相对的同窗,一旦身处利益场的对立面,便只能踩着彼此的尸首向上爬,“我也不想的”“我只能这么做”“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便只能叹“人之常情”吗?
他不愿成为“不得不做”的人,也不愿成为叹“人之常情”的人。所以,他离开了。
“别说了。”白术突然出声,顿了一下道,“如果再来一次我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如果让你们有了可怕的回忆,我很抱歉,但那是我唯一想到的能让你们活下去的方法,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
“……但如果你们还愿意给我一次并肩作战的机会,我答应你们,到那时,定与你们同生共死。”
白术忽地笑了:“当然,如果大家都永远不会有死的那天就更好了。”
“那就这么约好了,大家都不许死。”段啸天的声音中没有犹豫与怀疑。
白术一愣:“你是说同生共死还是……”
宋星星好心道:“看来只有努力修成仙人才能实现你的承诺了,师兄。”
白术震惊:“虽然我这个人很俗,确实很向往长生不老、不死不灭,但我也很有自知之明,怕是修到八九十岁都成不了仙。”
“那你快把那什么长生不死药做出来。”
“师弟,这我就要反问你了,你把万草峰当成什么了!”
“但要是一直死不了,感觉也挺麻烦的,以前的神仙可真能活。”
“麻烦?”
“太无聊了之类的?”
“还有就是……那个,我那时候太着急了,没注意分寸,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对不起。”
“没关系,我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跟我道歉。”
“明明就很在意!你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等等等等,你们两个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存在?为什么突然开始道歉?自顾自讲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不要排挤师兄啊!”
欢声笑语再起,不一会儿,徐梦溪也平安归来,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顺利救下了附近被妖兽群攻击的一行修士,坏消息则是加上白术三人和刚刚救下的修士们,她一路来已经足足救下十伙人,身受重伤的修士不在少数,且不排除还有其他尚未发现的被困之人。
昆仑秘境内的妖兽异常已是板上钉钉。
徐梦溪神情严肃地看向三人:“我已打算离开秘境前往仙盟报告,若是情况恶化,仙盟说不定会召回所有修士,此次不再允许进入,只能待十年后再次开放。你们这之后是何打算?留在秘境内,还是随我出去?”
三人相视一笑,看清了彼此眼底的坚定。
段啸天首当其冲:“我留在秘境内提醒落单的修士注意妖兽的异样和袭击。”
徐梦溪点头:“不要逞强,走为上策。”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道,“萧然没有同你们一道吗?”
白术解释:“萧师弟随姜师叔先行出发,入境前也并未与我们汇合,想来是独自去采诛仙草了。”
萧师弟是为了诛仙草才拜入五峰山在宗门内并不是什么秘密,况且对方来万草峰请教叶老头诛仙草的习性时他也在场。
段啸天忙道:“师叔放心,我要是在秘境内碰到他,会让他警惕些的。”
白术还想说什么,宋星星察觉对方的意图,朝他道:“那劳烦师兄随师父一同出境,作为亲历妖兽异常的证人前往仙盟报告,顺便包扎一下脸上的伤,我则留在秘境中协助伤员撤离。”
明耳人都听得出宋星星强调的是哪部分,白术也只能悻悻闭上嘴,挪到了徐梦溪身后。
徐梦溪思索片刻,朝打算留在秘境中的二人道:“万事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段啸天作揖离去,徐梦溪看向宋星星,眼底浮现担忧,再次叮嘱道:“万事小心。”
宋星星唇角浮现浅浅的笑意:“嗯。”
直到徐梦溪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宋星星转身也欲离去那瞬,才反应过来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违和感的来由,脚步不禁一滞。
为什么师父方才只问了萧师弟?
他们这一辈的五个亲传弟子里,除去他们在场的三人和去摘诛仙草的萧师弟外,还有一人,虽是掌门之徒、他们的大师兄,却不常露面。
她因为师父未归,是被掌门师叔带来的仙盟,却没看见那位方师兄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外门弟子,但师叔没多说她也就没多问。
许久未归又不知为何会现身在秘境内的师父,问起大抵知道对方会去摘诛仙草的萧师弟尚且合理,但她又是怎么知道方师兄一定不在的?
那么,方师兄去哪儿了?抑或是,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