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归眯着眼睛看清楚了才知道，那些都是御剑的修士，场面壮观得很，尤如鸿龙蒙出之势，他不禁喃喃道：“这就是……修真界么？”

没等池归叹为观止，突然有一人影就出现到面前，掀了好风浪，全扑到他脸上了。

池归吐了飘到脸上的树叶，脾气上来便要开口骂，结果一睁眼就对上了空中那飞过去的剪影，愣在了原地，连边上那连连的道歉声都略了过去。

尽管只是一个片影，御剑的那人像是仙风道骨，有种脱俗清秀的感觉，眉眼清秀，一袭素白长袍，乌发束起，偶有几缕发丝散落肩头——他不是乘剑而来，而是搭着年龄较长的人一道而来。

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向下一瞥，杏眼中似含着冰霜，没有任何温度。

——反正就是乍一看很好看的那种，池归第一次这样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他也是来拜师的吗？

这么好看的人儿要是跟我一同入师，那这学还是可以上上的。

池归在心里幻想了一遍，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

那是池归见沈坱久的第一眼，而就是那一眼，那另一端消头好久的因果线此刻正缓缓向外延长。

穿过云雾，在那虚渺之下连上了那某白色的背影，自此真正的因果孽缘才真正开始。

在山巅之处一抹剪影无声地叹气，壮年的身形在日光之下逐渐蜕落下来，一叶障身了然变成一个老头模样。

老者抬起那沧桑的手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命数啊命数啊……”

这天道究竟还要我们偿还什么……

-

池归搭了那“撞”上他的人，来到了真正的落碧谷，道了谢便顺了人群挤了进去，不过他没有找到那道身影，眼底不由染上些许失望。

那个人他的眼睛是有故事的。

池归直觉这么认为，等检验灵根的时候，他刚搭一手，天空便大作风云，强风吹着他睁不开眼。

霎那间天空风云万变，紫霞从云雾中透了下来，天边似有鸿雁之影，作天嗥叫，流苏的羽翼扑扇而来，掀起幻光云影。

众人无不一哗然，在上座之位是前来参观的几位大人物，虽说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也是毫不吝啬地夸赞——

“此子前途无量啊——”

“打住，你且再瞧那云雾中的黑气，唉……怕是终有一劫啊……”

“…………”

池归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污辱，便转念一想老头们年纪大了眼花也是情有可原的，连连点头觉得有道理，直到一声惊呼才把他的思绪拉回——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好像不比刚才那位差……”

“错，那是略胜一筹！”

“……”

“可是……他长得好好看啊……”

“这清冷的模样肯定是个高冷师弟，师妹你就别想了。”

“哎呀，可是……万一？天瑜的那位也不是嘛……”

“哪有这可能让你撞上？好了好了，别说了长老要来了……”

白袍束衣，如仙人下凡，清冷的长相将白衣衬到极致，眉眼间不带一丝情绪，就这么漠然地看着众人对自己的评价。

“此子是何人？”

上座有人发言，下方便有人答道。

“回，此人乃亘赫之界人也，唤作沈坱久，早些年村子受邪魔入侵，行布衣，乞百家。”

“此子可贵，颇有当年渡佛师祖之风。”

沈坱久。

名字倒是好听，就是人太冷了，像个冰碴子。池归想着，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哪成想被抓个现形。

台上的人儿抬眸时，视线正好对上，一时间池归只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

后来沈坱久因为身世方面被上座单独叫走，听说那些人给的评价都是“沈坱久此子性子沉稳，将来必有大作为”，然后到池归这儿原本是有人夸的，可不知是谁领的头说什么孽缘，这事就揭不开了。

池归原本气得不行，被同行的人劝了劝，心想出门在外该咽的还是要咽的，然后走了流程去寻拜师的机遇了。

-

池归本想找个模样稍好，至少看得过去的，哪成想在这落碧谷，堂堂一个大仙家全是老头占位，唯一年轻貌美的女长老只收女弟子。

有一瞬间他是想回到娘胎重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