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欲跪,却被道士挡住了,只听他说:
“此事还是要等见上小公子一面方可确定,夫人可愿带我去见见小公子?”
“自然,那是自然,快带仙长去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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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又移至房内,那道士望着小公子紧闭的双眼,以及那苍白早无血色的脸,似乎轻挑了眉。
池夫人便问:“仙长可有办法?”
道士没有作答,而是说破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此子命中犯煞,魂魄之上又缠有因果线,怕是前尘因果未了啊。
——若无法解开因果,怕是活不过及弱冠之年。”
“那可如何是好啊,仙长您肯定有办法的,请您指点小儿。”池夫人用帕子捂着眼角,早已泪干了。
“待小公子行冠礼之时,务必将他送入仙门,磨炼心性也好保他一命。”
那道士留下信物,说自己乃是落碧谷的灵虚真人,待八年之后让小公子去谷内寻他,必可争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然后捏了个术法落在了少年的眉心,刹那之间少年苍白的脸颊红润起来了,整个人像是有苏醒的迹象。
果不其然待那道士走不远时,褟上人儿便醒了,众人见了纷纷露出喜色,说是仙人显灵,对那早已消失人影的地方虔诚地拜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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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八年已过,池归对小时候的事情早就记不清了,偶尔记得有个道士咒他活不过及冠,面对咒自己命不长的人,他向来是嫌恶的。
母亲待他极好,兄长得空了也会回到家中给他带上京城的好吃好玩的,父亲的商船去了中境,一年半载怕是回不了。
不过池归可不再意,他每天和朋友去酒楼逛,哼着小曲,在那藤椅上诵诗作画,好不逍遥。
风过檐角,铁马叮当,惊起檐下一群麻雀,它们掠过城府的飞檐,在湛蓝的天际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徒留这座城府在时光里,继续缄默着它的过往与沧桑。
及冠之日,母亲特意叫他过去,坐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才把一个玉佩模样的东西交给他。
池归一惊,抬眸对上池夫人哀伤的眼神,再凭借多年看话本的经验,一下子就领悟到了,慎重地抬头,朝池夫人作个揖,说:
“母亲,我知道了,请母亲不必为难。”
池夫人一惊,忙地抬眼望去,却听到她这孽障儿子说道:
“我不是你们的儿子,此事请母亲不必为难,您与爹爹养育我至今,儿子又岂会抛弃您……”
池夫人嘴角一抽,忍住了想揍人的冲动,扯了个笑容,这个小子成天净看些没用的!!
一个举动能牵扯出这么乱七八的事情,也只能是他了。
池归从他亲爱的母亲这边得知了自己不用进仕途,简直高兴得不得了了,然后又让他去拜入仙门。
池归从小就喜欢新鲜的东西,再说前两年离开云苑夕的时候偶得一位仙人帮助,对那些光怪陆离的仙法好奇地不得了。
后面的话也没认真听,只听到“落碧谷”“灵虚”“拜师修行”“化缘”什么的字眼。
及冠礼上,池夫人匆匆忙忙地给池归束完发,挂了行李,把人扔到了船上,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池归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下,待人反应过来已经被绑在贼船上了,而“罪魁祸首”此刻在岸边用帕子擦着眼角毫不存在的泪水,挥了挥手。
“不是……娘?!有你这么坑自己儿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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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船的路上,池归边看风景,心里想着事,最后还是接受了事实,自在逍遥去了。
池归像来比同龄孩子更加喜欢交际,在云苑夕里呆久了惯去一身毛病,现在出来就不一样了,没人给他兜底,处处都是碰壁了。
池归:“……”
算了,我还是自己玩自己的吧。
在路途上池归存了点私心,买了去京城的船,兄长最近因为朝中事多,已经好久没有来看他了,而且这天还是他的及冠。
兄长不来,那我就自己去。
论行动能力没有人能比得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池归,一个人踏上了京城的街道,逢人就问今朝的尚书官的家在何方。
好心的给他指了路,有些人将坏主意打在他身上,最后是找到了,可身上的银却被骗得精光。
身无分文地站在府邸前,找小厮进去通报了一声,幸好今日兄长有空。
池归扬着笑容,甩着母亲扎好的马尾,迈着步伐就去见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