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必须离开落碧谷?!必须创立一个独立于众门派之上的那把剑?!然后……再死于盂孜崖
这怎么不算是……魂归故里呢?!?!”
谷主仍是毫无波澜地坐在那儿,她的眼神是平静,却说出一个残忍的现实:“是啊,如果不是你的好师父,宁愿以死为你俩搏一条生路
……这一切本该是这样的。”
她摇了摇头,似乎是在避世的这些年来,纠结了事情有了因果,对于现在的局面已经出不了意料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便索性遂它去了。
“沈、坱、久、不、会、死、的。”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便拂袖离去,御剑往谷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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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沈坱久同一年拜入落碧谷,而在此之前我过得是富家子弟的生活,衣食无忧,活脱脱活成了一个窝囊废。
而沈坱久是因为一场居心叵测的诡计,弄得家破人亡,被迫以乞讨为生,却在一场“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仙门。
我们一同修炼,共出鬼门关,共赴碧落黄泉,也渐生情愫,彼此却不知,硬是错过许多年。
一场“仙逝”,一次试探,所有的亲呢成了刀口浪尖上的推迟。
一句句不信,却始终做不到心神同一,同样遭到了彼此手中,再也逃不了。
再见之时,便是那夜没有回头的别离,一个为落碧长老,一个为亘棘殿长,相顾之时形如陌路,却私底下也摆脱不了内心的欲望。
春潮的失忆,一开始便是为了对方陷入危难而奋不顾身地去。
无声的别离,原本就是一场安静的退出——从此你的生活不用出现我。
可爱意本就刻骨,灵魂上也无法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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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交界处,我不禁一倏,定睛一看——那盂孜崖上有一道冷冽的阵法,是以鲜血为媒,故此整个阵法染上鲜红,无处不透露着诡异。
紧接着地崩山摧,霎时风云万变,海崖掀起巨大的浪花,由崖顶连结四周的丝网正在黯淡下来。
一瞬间先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不,不……沈坱久,我要去找他,他不会的,不会的……
一阵黑雾袭来,强劲有力的风卷将沙石吹了起来,此时灵力枯竭,遍地死气,怨气连天。
一时间修为被短暂地压制住了,现在我无法赶上,脚步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稳住脚跟时,那腥红大阵已经尤如星碎般消失在九穹之上了。
一个捷报杂着腥血踏破黎明而来——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我擦过嘴角的鲜血,望向正在慢慢褪色的天空,心头一阵空白,紧接着第二个消息随之传来——
“沈殿主——仙逝了——!!”
一时间天地似乎安静下来了,我的脸色瞬间空白了。
什么?!
沈坱久……死了?!?!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气急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来,双眸净是迷茫,天地之大,能容吾身之人竟亡了?!?!
灵力回归的时候,我立即御起剑直奔盂孜崖的方向——
我不相信任何人的话,跌跌撞撞来到他尸骨边上,跪了下去,那一刻泪水沾衣襟,我看见他手上紧紧攥着那个我遗失好久的剑穗,上面仅存着一丝灵气并未散去。
我知道那是沈坱久设的阵法。
剑穗择偶,表示爱慕之情。
那一刻,我想我回不去了。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手轻轻覆在那伤痕累累的脸旁,带着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的语调。
“你怎么这么笨啊?为什么要一个人呢?你救得了别人,那你呢?你自己呢?!”
……
无论我说再多,此刻怀中的人再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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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人都有了未来,那我呢?
沈坱久,从头到尾我到底在不在你的计划里呢?
——也许从来没有。
你这个骗子!小没良心的!!
——连最后一程也不让我送你,死得也忒不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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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怎么会这样活下去呢?
在叮嘱好一切事务后,解散了亘棘殿,封锁了冰窑,在盂孜崖外设了结界,从此隐匿于修真界。
以心头血布下法阵,笼罩着整个盂孜崖,阵中央以一顶棺材为眼,两副躯体共眠。
沈坱久,你看——
这一次我们是真的下地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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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归大地,万灵归故里之际,在那云雾之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沈坱之,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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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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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再过去多少年,我愿等你乘那风雪,提灯踏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