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玉,你的意思是说,月公子在瞒着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当真?”柳相歌并没有看向月凭玉,此刻他坐在树上,左脚微曲,左手搭在上面,右脚则百无聊赖地垂在半空,随意荡了荡。
月凭玉坐在树下,靠着树干,双脚曲起,双手环抱两膝,听到柳相歌所言,月凭玉郁闷道:“我之前神魂未归尚未发觉。而今神魂归位便现出蹊跷,我不知阿兄具体在做什么,但我总是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相歌,你说,何事会让一个人身上浸染血腥?”
柳相歌闻言,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古怪,不过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
月凭玉闻言,并未立即回答柳相歌所说,他将双膝抱得更紧一些,头埋在膝盖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月凭玉这才抬头,看向树上的柳相歌:“那你呢?你为何要离开章公子,明明你在金玉台过得很好,为何要离开?”
“嘿。这倒是说起我来了。”柳相歌好笑道,不过却也没有隐瞒,而是回答道:“你觉得月公子在瞒着你什么,我同样觉得呈风兄在瞒着我什么。非是我不想待在呈风兄身边,而是我想要去做一些事,找一些真相。”
“事?真相?”月凭玉不解道,“你和章公子一起去查不行吗?”
刚说出口,月凭玉便意识到什么,“这与章公子有关?”
柳相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明月,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明月好像渐渐被血迹污染。
在金玉台的日子确实过得滋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皆不用他操心,以至于他有些乐不思蜀。但不行,那些藏在暗地里觊觎、贪婪的眼线如影随形,加之他内心迫切地想要求一个真相。
想到这,柳相歌不免自嘲一笑,心中暗道:你啊你,老老实实待在桃源山不好吗?非要来金陵。
可是他心中却有另一道声音在反驳:不好,若是不离开桃源山,你会不甘心的。
而今他又要去寻什么真相呢?
柳相歌想:他不知道,他不清楚自己要找什么。
月凭玉没有等到柳相歌的回答,他没有在意,而是从这静默中意识到什么,他继续说:“那我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柳相歌从腰间的芥子袋中取出那副画像,一张没有人脸的人正对着他,像与他对视,柳相歌笑了笑,将附在什么的小鬼挥开,画像恢复正常,好似再寻常不过的普通画像。
柳相歌看了一眼,便将其折起来,他说:“反正闲来无事,你我都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不如去京城吧,直觉告诉我,京城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好。”月凭玉自然没有不应的,他背着阿兄离开亭枫城,又在途中接到柳相歌的接应信,匆匆赶来金陵城。
而今他恰如浮萍,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要去往何地,既如此,去往京城便也没什么。
至于京城,他从未去过,不知那里会是什么样。
*
“呀!你个小子走路不看路做甚?”一老汉骂骂咧咧地转头,一看撞到他的那人白衣翩翩,腰上挂着一个八卦盘,显然是道长、除祟师之流。
这人身边更有一个大汉,约莫两米高,穿着一身黑色劲衣,胸肌鼓起,手上的肌肉线条隐隐可见。
老汉骂骂咧咧的口气弱了几分,他嘴上絮絮叨叨道:“算了算了,想你也不是故意的,天子脚下,我们得心胸宽广些。”
柳相歌回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蹙眉道:“抱歉,是我没注意。”说完,拿出一两银子朝老汉抛去。
老汉没有看清柳相歌丢过来的东西,他下意识伸手接过,接来一看,双眼瞪大,“呼!银子。”
他伸手作势要还过去,哪里还见方才那二人的身影,他一愣,四周转了转,揣着怀里的银子笑道:“仙人显灵,仙人显灵。”
这厢,柳相歌二人已至金陵。二人进了一间客栈,柳相歌坐在长凳上,倒了一杯水递给月凭玉。
一旁的店小二急忙上来招呼,“客官,打尖还是住宿?”
柳相歌递给店小二一两黄金,就见店小二笑得更加谄媚,柳相歌说:“住宿,开两间房,你看着安排,若是钱不够,尽管安排。”
店小二笑着下去吩咐,眼珠子滴溜转。
柳相歌看着默不作声喝茶的月凭玉,感慨道:“上次见你之时你还不能出来,如今转眼就能走在太阳下。想必月公子做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