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瞬他就将其深埋,心道:眼下还是解决鬼物要紧。
有了寒解子的加入,眼前局势随即变化。
寒解子修习符道,比起初初入门的水平倒是好上不少,一时之间倒让他们从劣势转为顺势,局势反转,此时他们占据上风。
突然,一阵笛声自四面八方而来。
刚才源源不绝,只有战斗本能的纸人全部停下。它们用墨点当成的眼睛看不出情绪。眼下,四面八方的纸人全部静止,从窗口出来一半的被卡在那里,墙上皆是行动到一半的纸人。
气氛古怪。几人停下动作。无人敢动。
眼下不闻刀戈声,只闻这阵笛声。笛声一停,无数的纸人开始融入地下。
古怪。古怪至极。
柳相歌猜测是幕后之人那里出现变故这才急急召回纸人。
他也没有多想,迎到寒解子身边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寒解子扯过柳相歌,按住肩膀,将他前前后后给检查一遍,这才放心:“无事。倒是你。还好徒儿你没事。不然我至死都不知道怎么办,在九泉下也不得安息。”
他扯下柳相歌背上的符纸,符纸已经损坏,寒解子没有再贴了一张,他道:“徒儿,小心些。这里不知发生了什么,除了这里,整个镇上的百姓都死了,街上全是纸人。不要让它们抓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师傅,你是如何得知的?你之前都去哪里了?”
寒解子低头解释道:“你知道你师父的本事的。我刚到那边就察觉古怪了。那些纸人实力不弱。我也是好不容易甩开它们。”
寒解子说完看向黄近,细细看了黄近许久,才道:“道友,莫不是云中黄家的黄近少侠?早就听闻云中黄家弟子剑法卓绝。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我是桃源山清风观的道士,道号寒解子。久仰道友大名。”
“道友过誉。那个小孩是你徒弟?”
“是。这是我徒儿柳相歌。”
寒解子看着月凭玉道:“这位道友是?”
“在下月凭玉。亭枫月家人是也。寒解子前辈,久仰久仰。”
寒解子正色道:“原来是月小道友。”
柳相歌从未见他师父如此正经过,一时多看了寒解子几眼,惹来对方频频看过来,这才凑近月凭玉低声问道:“月道友你还好吗?”
“无事。多谢柳道友关心。”
*
红,入目的全是红色。大片的红色妆点房间。囍字贴窗。红烛燃烧。
屋外依稀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孩童的嘻戏,众人的贺喜声。
“哆、哆、哆。”
坐在床上的新娘的身体却在不断抖动,肉眼可见的喜服之下,骨肉颤抖。
甚至其头上戴着的喜帕也随着身子的抖动逐渐往下滑。
终于,喜帕落地。
现出新娘的模样——一具腐烂到一半的尸体,一半是黑色的黏着黑绿色黏液的腐肉,另一半则是灰色骨头,骨头上还夹着未剔净的腐肉。
无数纸人从房间里冒出,它们齐齐朝白骨涌去。
白骨道:“救我……”
“吱——”,门被推开,无数纸人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红色被大片剥落,白色占据视野。
屋外传来唢呐声和众人的哭喊声,间或夹着鬼魂凄厉的尖叫。
一人着喜服戴喜帕进来,他边走边道:“哦?就是你在此作祟?好大的胆子。”
那鬼瞬间冷汗涔涔,它禁不住地抖,什么话也挤不出来,它用那双混浊的眼睛看过去,只见一新娘亭亭立在那,喜帕戴在头上,恍惚间,好似今日真有新娘子等着自己的夫郎。
那鬼却只道不是,当鬼多年,它虽然不曾真正踏足鬼界,也曾听过——“镜生骨”的名号。
据说,这是个可怜人。
他与心爱的男子相约拜堂成亲,以男子身穿上新嫁衣,欲做那未出阁的“女子”只为全了二人的心意相通。
只是成亲那日,他苦苦等了夫郎一夜,次日清晨,他带着怨恨委屈推门而出才发现满堂鲜血,而他的夫郎死在了回房的路上。
是以,红事变作了白事,鞭炮声变成击鼓声,喝彩声变成了哭嚎声,唢呐吹了喜事又吹了白事。
等到成鬼后,他尤爱将敌人拉入镜子中让其感受红事喜白事丧的大起大落,消磨敌人的意志,然后再慢慢地将其折磨至死。
无人知晓他的模样。
但又无人不晓他,五大恶鬼之一的镜生骨,尤以镜中杀人为乐,以镜子为媒介,他无处不在。
它耳中隐约听到无数稚童之声——“红事落,白事起。新嫁娘,黄泉鬼。莫悲!莫喜!”
它瞬间变成“人”,那“人”看着进来的新嫁娘,手指着他,眼里尽是畏惧与震颤情,它不自禁颤抖:“你是……”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