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住哪?”
如麦侧过头,望向身边正低头查看手机的昱宁。
机舱内柔和的灯光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让那张总是带着些许锐利的面容显得温和了许多。
“还是上次那个小木屋。”
昱宁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如麦熟悉的光芒——那是某种计划得逞时的狡黠。
如麦皱起眉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时昱宁也是这样突然说:“我们去北极圈。”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商量,就那样决定了她们人生中第一次也或许是唯一一次的远行。
“你现在和人家说还来得及吗?”如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习惯的无奈。
昱宁勾起嘴笑,有些洋洋得意的样子:“我们高中那会去的时候,你见到我提前预订了吗?”
“没……那你怎么……”
“不是突发奇想,是早有计划。”昱宁打断如麦的疑问,她的目光穿过机舱狭小的窗户,望向外面无垠的夜空,“高中那次和现在,都是我早就计划好要带你去的。”
机舱内的光线暗了下来,乘务员轻柔地提醒乘客调暗舷窗,准备进入长途飞行的夜间模式。如麦借着仅存的光亮注视着昱宁,那张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清晰。
如麦似笑非笑道:“你怎么确定我会跟着?”
“心灵感应。”昱宁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四个字,却在看到如麦翻白眼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少贫。”
“因为我了解你啊。”昱宁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即使你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她突然意识到,这趟旅程或许不仅仅是去看什么星泪湖那么简单。
“没准前世的我和现在的我性格完全相反呢?”如麦故意这样说,试图打破这逐渐浓稠的气氛。
“那就先斩后奏,打晕带走。”昱宁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闪烁着半真半假的光芒。
“你……”
如麦一时间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高中毕业后漫长的时间,足以让亲密无间变得客气疏离,足以让无话不谈变成偶尔问候。
可当昱宁突然出现在她的诊室里,说“你长的像我喜欢的人。”时,如麦完全做不到平静。
气氛沉默了几秒,只有飞机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耳边回响。
如麦换了个问题,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所以你带我去北极圈看星泪湖只是个借口吗?其实是想让我恢复记忆?”
昱宁看向窗外的动作顿住了。机舱内微弱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如麦看不清她的表情。
良久,她才吐出两个字。
“不是。”
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带你去看星泪湖,计划是提前计划的没错,但这个想法没有理由。”昱宁转回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就是想带你去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地方看看,当时我就这样想的。”
“而且我完全没有想到我调制的那瓶香水会让你梦到那些事情。”
如麦眼睛睁大了些,吃惊地看向昱宁。
“那我想问一个很蠢的问题。”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飞机在这时微微颠簸了一下,似乎是穿越了气流。窗外的云层散开了,露出一片清澈的夜空,繁星点点,像是在为这个问题铺设背景。
昱宁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调亮了头顶的阅读灯,暖黄的光线洒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老实说我记不清了。”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开始对你的恨就不纯粹。”
“高一开学第一天,你还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昱宁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空,“那时我想,你还真耀眼,耀眼得让人讨厌。后来我们成了同桌。”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我告诉自己,我讨厌你,讨厌你这么完美。所以我故意和你作对,故意表现得不在乎你。”
“你生病的那天,我整晚睡不着,就守着你。”
昱宁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也许从我意识到开始恨你的时候,也开始爱你了。”
机舱内一片寂静,邻座的乘客已经戴上眼罩沉沉睡去。如麦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仿佛整个机舱都能听见。
“不是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昱宁顿了顿,使坏地停在这个字眼上,惹得如麦发出一声很小声的“什么?”
然后昱宁一字一句地说:
“我爱你。”
“无论以什么身份我都爱你。”
如麦的呼吸停滞了。
回过神来时,眼眶已经变得湿润。昱宁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她总是用行动代替语言,用看似随意的关心包裹着深藏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