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越影齐生 > 第43章 第八节

第43章 第八节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纪杙握着豆浆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从没听过春见提过转学的缘由,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事。“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春见不是‘怪人’,那些人根本不了解她,凭什么乱下定论。”

李玉弦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纪杙,阿姨看得出来,你是喜欢春春的。她对你也不一样,每次提起你,眼里都有光。但你们现在才刚成年,还有很多事要做,阿姨想……你们不如多享受几年生活,多和周别、淇鱼一起闯闯,感情的事不用急,等你们再成熟些,能扛事了,再考虑也不迟。”

纪杙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泛起浅浅的红。他没有否认,只是认真点头:“阿姨,我确实喜欢尤春见,但您说得对,我们现在还太小,盲目冲动根本承担不了后果。现在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我和她、周别、淇鱼,这样就很好。”

他没说太多,却把分寸拿捏得刚好,既没辜负李玉弦的信任,也没越界,让尤守仁和李玉弦都放了心。

“对了叔叔阿姨,春春现在怎么样了?”纪杙话锋一转,看向病房的方向,眼里满是担忧。

“里面是春春的心理医生,陪了她好几年了,很了解她的情况,”尤守仁解释道,“这次做噩梦受了惊吓,医生说要好好梳理一下情绪,我们已经等了快半小时了,应该快出来了。”

纪杙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四人小分队”的群聊正不断弹出消息——周别发了一连串问号:“春春怎么样了?昨晚我跟淇鱼聊到半夜,都担心死了!”

邓淇鱼也跟着发消息:“春春是不是还在怕?告诉她我们一点都不觉得她麻烦,平时她也很照顾我们。”

纪杙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复道:“医生还在里面,情况比昨天好点了,你们别担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刚发完消息,病房的门就开了。

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子走了出来,长发挽成低马尾,发尾别着一枚珍珠发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无名指上戴着婚戒,一看就是已经成家的人。

“医生,我家春春怎么样了?”尤守仁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去。

女子刚要开口,就听见纪杙惊讶的声音:“姐?”

这话一出,尤守仁夫妇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纪杙。女子也愣了,随即认出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纪杙?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在家呢!”

“姐,这是我朋友父母,”纪杙连忙介绍,又转向尤守仁夫妇,“叔叔阿姨,这是我姐纪嫦,当年出国留学,一直在外地工作,我很少跟你们提起,没想到她就是春见的心理医生。”

纪嫦笑着点头,解释道:“我去年刚回来,在这家医院做心理医生,春见是我几年前就接手的患者,那时候还不知道她是我弟的朋友,真是太巧了。”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春春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虽然还是有点怕做噩梦,但已经能跟我聊梦里的细节了。她其实很坚强,只是把太多委屈藏在心里,你们多陪陪她,多跟她说说你们的想法,让她知道你们不会离开她,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尤守仁夫妇连忙道谢,纪杙也松了口气,看着纪嫦,眼里满是开心——没想到这么巧,春春的医生竟然是自己的姐姐,以后春见有什么事,也能多个人照顾,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阳光渐渐驱散了雾气,洒在病房楼前,温暖又明亮。

纪杙看着尤守仁夫妇欣慰的笑容,想着群里周别和邓淇鱼的牵挂,又看向病房的窗户,心里忽然觉得——不管影祟多可怕,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只要他们四个在一起,有家人的支持,有朋友的陪伴,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而病房里的尤春见,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面的暖意,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嘴角泛起浅浅的笑。

她知道,外面有她的父母,有纪杙,有周别和邓淇鱼,他们都在等着她,等着她好起来,一起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挑战,一起去迎接更好的明天。

纪嫦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风衣袖口,神色比刚才更严肃了些:“根据这几年对春见的观察,我总觉得她体内像藏着一个神秘的东西,像是层保护障——平时看不出来,但每次她受委屈、做噩梦时,这层‘保护障’就会冒出来。”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病房门的方向,像是在回忆:“有好几次我跟她聊天,她会突然自言自语,一会儿低着头说‘我是不是真的很麻烦’,满是内耗;一会儿又抬起头,语气变得强势,说‘别傻了,他们不理解是他们的问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种强势里带着刻薄,却又藏着温柔,像是在安慰另一个‘自己’。”

“每次春见难过到极致,这个‘声音’就会出现,只是她从来没跟我提过,我都是从她的神态和语气里观察出来的。”

尤守仁夫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李玉弦攥紧了手:“我们只知道她做噩梦,没想到还有这种事……都怪我们,平时太忽略她的感受了。”

纪杙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他一直想更了解春春的过去,想知道她初中到高一一个人时,到底经历了多少难捱的日子,到底过得好不好。

此刻听到纪嫦的话,那些模糊的猜测变成了具体的心疼,让他更想靠近她,替她分担点什么。

“姐,你能跟我说说她以前的事吗?”纪杙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我想知道她初中到高一,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嫦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轻笑了:“既然你这么问,想必她一定是你很重视的人。”

她喝了口水,缓缓开口,“春见从初中到高一,几乎每个时间段的同学都觉得她的梦是‘怪病’——有人说她‘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有人说她‘故意装病博同情’,她每次想解释,说‘只是普通的噩梦’,可没人愿意听,还会变本加厉地孤立她、议论她。时间久了,她就把自己裹起来,表面装得坚强,其实心里早就千疮百孔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纪杙心上,他想起第一次在明水小学,春春说起自己画的画只有一个五角星时的坦然;想起她在病房里说“怕连累大家”时的委屈,原来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难过。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响了一声,几人转头看去——尤春见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眼眶泛红,显然是已经听了好一会儿。

她看到众人的目光,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抓包的孩子,转身就要往走廊尽头跑。

“春见!”纪杙反应最快,立刻追了出去,声音里带着急切,“你别跑,听我解释!”

他在走廊拐角追上她,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怕吓到她。

“我不是故意要打听你的过去,”纪杙的声音放得柔,眼神里满是诚恳,“我只是想更了解你,想跟你一起分担这份痛苦,但是我还是错了。”

尤春见的肩膀轻轻颤抖,她抬手抹去眼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却很淡,眼神也不像平时那样清亮,反而透着股陌生的冷淡,让纪杙心里一沉——这不像平时的她,倒像另一个人。

“其实你不问,我也准备跟你说,人有嘴巴就应该说出来。”尤春见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刚才的哽咽,却少了几分温度,“那天在病房里,你说‘不用害怕失去’,我听进去了。我觉得我不应该再隐瞒,这些事本身就不是我的错,没必要一直藏在心里,让自己难受,也让你们担心。”

纪杙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感觉到尤春见的变化,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轻轻点头:“好,等你想好了,什么时候说都可以,我都听着。”

尤春见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往病房走。

纪杙跟在她身后,心里满是疑惑——刚才那个“强势又冷淡”,到底是谁?是纪嫦说的那层“保护障”吗?

没过多久,医生过来复查,说尤春见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情绪也稳定了,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尤守仁夫妇忙前忙后,纪杙则帮着收拾东西,将春春的围巾、手机一一放进包里,动作细致又妥帖。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了,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尤守仁看了眼时间,笑着对两人说:“今天除夕,晚上要吃年夜饭,你们要是想逛逛,就去附近转一转,记得傍晚回来,一起吃饺子。”

李玉弦也跟着点头,塞给尤春见一些零钱:“想买什么就买,别客气,跟纪杙一起,注意安全。”

尤春见接过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不再是刚才那种冷淡的笑,而是带着暖意的、真实的笑。

她转头看向纪杙,眼里闪着光:“那我们去之前说的腊梅花园看看吧?听说今天开得正好。”

纪杙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疑惑渐渐散去,只觉得安心。他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去看腊梅。”

两人并肩往腊梅花园的方向走,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对亲密的伙伴。

尤春见走在纪杙身边,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心里那层厚厚的冰墙,也在悄悄融化。

腊梅花园的方向传来淡淡的花香,像在召唤着他们,也像在预示着——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未说出口的委屈,终将在温暖的陪伴里,慢慢被治愈,被抚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