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尤春见终于有了点反应,她靠在李玉弦胸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跟我说……所有人都会因为我离开……周别厌倦我,淇鱼说我不相信她,还有纪杙……他就那样看着我,什么都没说。”
这话像根针,扎得李玉弦心口发疼,她抱得更紧,脸贴着尤春见冰凉的脸颊,泪水沾湿了她的鬓角:“不会的,没人会离开你,爸妈更不会。春春,别信梦里的话,都是假的。”
尤守仁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他放下水果刀,走到床的另一侧,声音坚定得像磐石:“春春,爸爸跟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你妈都会陪着你,永远不会离开。周别和淇鱼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也急得不行,他们怎么会厌倦你?”
李玉弦揉了揉尤春见的头发,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要不……让纪杙来陪陪你?你们平时聊得来,他在,你或许能好受点。”
这话刚说完,尤春见的身体突然僵住,她猛地抬手抓住被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将自己裹成一个鼓鼓的团子。
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抗拒——她怕,怕看到纪杙时,梦里那张冷漠的脸会和现实重叠,怕连这仅存的温暖都会消失。
尤守仁连忙拍了拍李玉弦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别说了,随后蹲在床边,放柔了语气:“不想见就不见,咱们不勉强,你好好休息,爸妈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们。”
李玉弦还想说什么,被尤守仁拉了出去,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尤春见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倦意再次袭来,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暗了下来,病房里开了盏暖黄色的小灯,光线柔和得刚好不刺眼。
她轻轻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床边坐着的身影——纪杙穿着那件灰色羽绒服,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显然是怕吵到她。
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裤脚还沾着点外面的寒气,却没让病房里的温度降低半分。
听到床上的动静,纪杙立刻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和,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保温杯,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过来:“刚醒,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尤春见看着他递过来的杯子,又看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梦里的冷漠,只有担忧和耐心,像深夜里的灯,亮得让人安心。
可她还是没动,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被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纪杙没催她,只是把杯子放在床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坐在床边,动作很轻,怕惊扰到她。
他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哭花的脸,指尖避开她的眼睛,只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和眼角,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尤春见的眼泪渐渐少了,纪杙才轻声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像在跟她分享一个秘密:“我来的时候,阿姨跟我说你做了噩梦,别怕,梦都是反的。你要是不想说,咱们就不说,我在这儿陪着你就好。”
尤春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发出声音——她想跟他说梦里的恐惧,想跟他说自己怕他离开,可话到嘴边,又被心里的麻木堵住,怎么都讲不出来。
纪杙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窗外:“你看,外面的月亮出来了,等你好点了,咱们去医院楼下的小花园看看,那里有几棵腊梅,说不定开了。”
他说起这些细碎的小事,语气里没有催促,只有耐心的引导,像在帮她一点点从麻木的情绪里拉出来。
尤春见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虽然没看到月亮,心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有人不用她多说,就知道她需要什么,知道她怕什么,愿意陪着她,等她慢慢好起来。
纪杙又拿起那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喝点吧,不然一会儿阿姨进来,又要担心你了。”
这次,尤春见没有拒绝,她抬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纪杙的手指,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的麻木好像消散了一点。
她小口喝着水,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得让她眼眶又有点泛红——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离开她,至少现在,纪杙还在这里,陪着她,等着她。
纪杙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他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陪着她。
病房里的“滴滴”声好像也变得不那么刺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寂静,像在诉说着: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