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正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睡袍,头发散在肩上,手里还端着个玻璃杯。客厅的一点微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眼神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冷得像结了冰的河,直直地盯着尤春见。
尤春见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张着嘴说不出话。她明明记得,二姨晚上走的时候,自己反锁了门,二姨怎么会进来?她站在这儿多久了?刚才自己做梦时的样子,是不是都被看见了?
就在尤春见慌神的功夫,二姨的眼神忽然软了下来,像冰化了水,嘴角也牵起个温和的笑。她轻轻推开门,走进来按亮了床头的小灯,暖黄的光笼罩着一小块地方,稍微驱散了点寒意。
“做噩梦了?”二姨把手里的玻璃杯递过来,声音很轻,“我听见你喊了一声,赶紧过来看看。水是温的,喝点缓一缓。”
尤春见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的慌意稍微散了点。
她喝了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才哑着嗓子问:“二姨,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记得锁门了。”
二姨坐在床沿,伸手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还是那么温柔:“我晚上回去后,心一直发慌,总觉得你会出事。
想着过来看看,刚好你家门缝没关严,我就轻轻推了推,没想到真开了。”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疼惜,“是不是又做那个梦了?看你吓的。”
尤春见点了点头,没敢说梦里男人的话,也没提那股黑烟的事——她不知道二姨到底知道多少,也不敢随便说。两人就坐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二姨告诉她明天给她请了个家:“二姨给你老师说了,给你请几天假,你的父母过来了;刚好二姨这几天要出差一天,正好给你们空间叙叙旧。”
尤春见点了点头。
二姨接着问她晚饭吃没吃饱,又叮嘱她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
聊了没一会儿,二姨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尤春见一眼,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她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直到关上门,尤春见还能听见走廊里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尤春见躺在床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玻璃杯,杯底的温水还带着点温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可梦里男人的笑声、二姨门口的眼神,像两根刺,扎在心里。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窗户玻璃轻轻响,像有人在外面敲,静夜里,这声音格外清晰,让她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慢慢快了起来。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细窄的亮线。
尤春见摸过手机,屏幕还带着点余温,指尖在输入框里顿了顿,敲下“今天不去学校了,我爸妈来这边看我”,发给纪杙。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就收到回复,只有“好,你好好休息”五个字,干净利落。
她刚把手机扔回枕头边,就听见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和往常一样——是纪杙。
尤春见抓过外套披在身上,头发还乱糟糟的,拉开门时,果然看见纪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早餐袋,还是她常吃的豆浆和肉包。
“给你的。”纪杙把早餐递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顿了顿。尤春见昨晚没睡好,脸色煞白,眼下还带着点青黑,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和平时透着点红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想过尤春见可能会不直面表达,但依旧没绕弯子,直接开口:“没睡好?”
尤春见捏着早餐袋的手指紧了紧,看着纪杙的眼睛,她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做了个很不好的梦,半夜醒了,梦里有……黑影。”尤春见不愿意多说一句,她是真的害怕那个梦。
纪杙“嗯”了一声,没多问,只是往她身后看了眼,确认屋里没别的异常,才道:“早餐趁热吃,要是还困,就再睡会儿。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尤春见点头,看着纪杙转身下楼,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关上门。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没立刻吃,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踏实——至少有个人,不用她刻意隐瞒。
九点整,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比刚才重些,还带着点急促。她趿着拖鞋跑过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听见熟悉的笑声。
“春见!”
她抬头,看见爸爸妈妈站在门口,爸爸手里拎着个大行李箱,妈妈则提着精致的包。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眼里满是欢喜。爸爸的头发比上次视频时又白了点,妈妈依旧散发着一种“木系”女人的味道。
尤春见愣了愣,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妈妈伸手抱住她,身上带着书香味,声音里满是疼惜:“看看这脸,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爸爸把行李箱拎进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春春还是这么乖巧,惹人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