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居于东南泽国,以洛书为契,引江河入地脉,泽被万灵;土神守中原沃土,持河图镇地核,使九州安稳;风神踞西南群山,掌先天八卦驭气流,调节寒暑;火神驻西北荒原,握后天八卦引星火,暖养生民。四神约定,以各自灵脉为基,共铸“四方镇”,锁住欲吞噬人间的阴祟之气。
然千年前,南园水脉异动,洛书一角碎裂,水神为护灵脉自碎原神,残余神力与外泄的阴祟缠结,沉入泽底。此后,故廊河图失了水脉呼应,镇力渐弱;香山先天八卦因气流紊乱生了裂隙;西海后天八卦的星火也日渐黯淡——四方镇松动,阴祟之气顺着四地灵脉的缝隙溢出,附在生灵的影子上,啃噬其阳气,日积月累,便成了能自行凝形的“影祟”。
影祟性喜阴寒,尤爱纠缠与四地灵脉有渊源之人。
南园出身者带水神残息,故廊生活过的人沾河图土气,香山子弟承风脉灵韵,西海生人含星火余温。
周十风读完对四人解释道:“这书上写到的四个地方,分别就是对应你们四人方才所说的四地。东南泽国就是现在的南园、中原沃土就是现在的故廊、西南群山就是我们现处的香山、而西北荒原自然就是西海。四地对应四人,恰好把你们四个连在一起。”
纪杙这时提问道:“看来我们四人身上也许存在灵脉印记,恰成了影祟的“路指”。它借阴邪之气壮大,既怕四神残存的灵韵所化之光,又被这股力量吸引,如同飞蛾扑火,非要将四地印记之人的阳气吸干,才能彻底挣脱四方镇的最后束缚。
周十风点了点头,应声道:“如今影祟再现,正是因四地灵脉的共鸣被某个契机唤醒,它循着印记找到你们其中某个人,既是要吞噬,也是想借你们的灵脉关联,彻底撕碎四方镇的最后屏障。
周十风把《四方镇》摊在石桌上,指尖点着泛黄的书页,声音沉得像浸了古墨:“四神以灵脉铸四方镇,锁的就是影祟这东西。”
邓淇鱼凑得近,指尖碰了碰书页上的神形插画:“那影祟是从镇里跑出来的?”
“是镇力弱了。”周十风点头,胡须蹭过书页,“千年前水神陨落,镇子就松了缝,影祟借阴邪之气生,专缠与四地有关的人。”
周别抓了抓头发:“那怎么治它?上次在西墙,路灯一亮它就散了,是不是怕光?”
“算你小子机灵。”周十风瞥他一眼,“光属性是其一,四神里风神掌先天八卦,能聚光驱邪,这是老底子传下的法子。”
尤春见想起那夜邓淇鱼的饭卡灯,轻声道:“之前淇鱼的灯亮,影祟也退过。”
纪杙忽然开口:“光之外,会不会还有别的?上次周别慌得手抖,可你递他树枝时,他没退,反而冲上来了——是不是跟人心有关?”
周十风眼里亮了亮,指了指纪杙:“说到点子上了。诚属性是其二,土神持河图镇地,靠的就是心无虚妄,影祟惧赤诚,若人心诚,它近不了身。”
邓淇鱼皱起眉:“那还有的呢?总不能只靠光和诚吧?”
周十风合上书,指尖敲了敲封面:“书里只记了这两样,”他饶了饶头,思考着:“我记得之前看过,去哪了呢?不过水神属性、火神属性,说不定藏着另外的克制之法;找到前二者,很长时间内影祟估计不会作乱,影祟会随着四神力的聚集而渐渐消弱。”
周别问了一句:“具体多久呢?”
周十风掐指算了算:“三年载。也许在神力的封印下,影祟将消失,这也是好事;但不能排除被再次开启的可能。”
尤春见攥紧了衣角,南园的水泽、故廊的土气在脑子里转,忽然想起儿时听爷爷说过的南园旧镜,心莫名沉了沉。
石桌上的《四方镇》还摊着,书页间的霉味混着晨露的凉,裹得人心里发沉。四人都没说话,周别抓着头发盯着地面,邓淇鱼指尖反复摩挲着帆布包带,纪杙则望着院角那堆旧物件,眼神沉得像浸了水——影祟的来路刚摸清,可剩下的克制之法还藏在暗处,往后的仗,不知道要打多久。
尤春见坐在石凳上,手指捏着衣角,想起西墙下那团黑影的土腥气,想起镜子里的模糊影子,又想起刚才周十风说的“四神灵脉”。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声音虽有点发紧,却透着股韧劲儿:“不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总不能让它在咱们眼皮底下作乱。影祟要缠,咱们就接,怕它不成!”
纪杙闻声抬头,看着尤春见紧绷却坚定的侧脸,也跟着站起来,声音稳得像块石头:“对,不惧危险,也不怕困难。既然它盯着咱们四个,躲是躲不掉的,只能迎面上。”
邓淇鱼攥了攥手心,刚才因未知而起的慌意,被两人的话冲散了大半。她也站起身,挺直脊背:“老话讲‘四人一心,其利断金’,咱们四个凑在一起,总比单打独斗强。影祟再凶,也敌不过咱们齐心。”
周别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说得对!不就是个影子吗?上次路灯一亮它就怂了,这次咱们找到法子,肯定能把它打跑!”
四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掌心朝下,轻轻搭在彼此的手背上。尤春见的手有点凉,纪杙的掌心带着点薄茧,邓淇鱼的指尖软乎乎的,周别的手劲最大,悄悄往中间按了按。四双手叠在一起,像拧成了一股绳,刚才的沉默和不安,竟淡了大半。
他们转头看向周十风,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摩挲着那本《四方镇》,乌黑的胡须下,嘴角藏着点笑意。见四人望过来,他慢悠悠站起身,将手覆在最上面,掌心的温度透过几层手传递过来,带着股让人安心的沉劲儿。
“你们这些年轻人,倒比我这老头子有冲劲。”周十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既然你们敢闯,那我这‘旧始尘迹’里的书,还有我脑子里的那些老底子,就都给你们当后盾——做你们探险路上的百宝书,随时问,随时答。”
“三、二、一!”不知道是谁先喊的,五双手同时往下一按,“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晨光透过院角的青藤,洒在五人身上,将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那本摊开的《四方镇》就放在旁边,书页上的四神插画,似乎也在晨光里,多了点鲜活的气。
他们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握着同一个秘密,也担着同一份责任,往后的路,不管是找遗宝,还是斗影祟,都要一起走下去——像是冥冥中注定的生死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