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茗!真的是你!”掖尘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不顾周身的疼痛,双手紧紧握住了无情的双肩,力道之大,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他的眼中,满是狂喜与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无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臂微微震动,手中的药碗倾斜,温热的药汁洒出来几分,滴落在她的白色裙摆上,留下了淡淡的印记。她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悦,她用力挣脱掖尘的双手,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冰冷:“仙长,你有些无礼了。”
“此药乃是师尊耗费多种仙材炼制而成,珍贵异常,你这般行径,不仅失礼,更是浪费人力物力。”无情的目光落在裙摆上的药渍,语气中满是不满,“况且,我并不认识你,也不知你口中的‘苌茗’是谁。还请仙长自重,待你病愈之后,便自行离开蓬莱岛,莫要再在此地纠缠。”
说完,她将手中的药碗,轻轻搁置在床边的案几上,没有再看掖尘一眼,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出了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掖尘僵坐在床上,双手还保持着握住她双肩的姿势,脸上的狂喜,瞬间被失落取代。他知道,自己太过急切,太过失态,吓到她了。可他心中,却无比坚定。眼前的无情,就是苌茗。哪怕她失去了记忆,没有了情丝,哪怕她不认识他,哪怕她对他满是不悦,他也不会放弃。
他暗暗打定主意,死皮赖脸也要留在蓬莱岛。他要陪着她,照顾她,一点点打动她,哪怕她永远记不起过往,哪怕她永远没有情丝,他也愿意守在她身边,弥补三百年前的遗憾,守护她一生一世。
可转念一想,掖尘心中,又泛起了一丝犹豫。他知道,无情记忆中的封印,是毕沭种下的。毕沭当年修为极高,这道封印,唯有天道修为极高的仙者,才能解开。而他,经过三百年的修行,修为早已今非昔比,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解开这道封印,并非难事。
可他犹豫了。他与苌茗之间,有着太多的过往,有欢笑,有泪水,有算计,有伤害,有生死与共的情谊,也有无法言说的遗憾。三百年前,他未能保护好她,看着她与毕沭同归于尽,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他曾为了迷惑毕沭,与师妹莫南举行假婚礼,或许,在苌茗心中,他早已是背叛者。
若是他解开了封印,让苌茗恢复了所有记忆,她会不会记起所有的伤痛?会不会记起他的背叛?会不会记起毕沭对她的伤害?到那时,她会不会恨他?会不会将他推得更远,再也不愿意见到他?
若是不解开封印,苌茗便可以一直这样,清冷淡然地活着,没有过往的伤痛,没有恩怨情仇,安稳平静,或许,这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可他心中,又有着强烈的渴望,渴望她能记起他,渴望她能记起他们之间的过往,渴望能有一个机会,向她忏悔,向她弥补。
掖尘坐在床上,眉头紧蹙,神色复杂到极致。一边是让苌茗恢复记忆、直面过往的勇气,一边是怕她记起伤痛、将他推开的恐惧;一边是自己三百年的执念与渴望,一边是对苌茗的心疼与不舍。两种情绪,在他心中激烈地挣扎着,让他难以抉择。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依旧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
窗外,云雾缭绕,花香阵阵,蓬莱岛的静谧,却无法抚平掖尘心中的波澜。到底,该如何做,才能既不伤害她,又能了却自己的执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杜芮安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了进来。她看到坐在床上、神色复杂的掖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说道:“仙长,师傅让我给你送新的汤药来,你快趁热喝了,也好早日痊愈。”
掖尘抬起头,看着杜芮安,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问道:“你师傅呢?她现在在哪里?”
杜芮安将汤药递到他手中,缓缓说道:“师傅去小苑修行去了,她吩咐我,好好照料你,等你病愈,便送你离开。”
掖尘接过汤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攥着药碗,心中的决心,渐渐坚定了几分。苌茗,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会守在你身边。
温热的汤药在碗中微微晃动,香气弥漫,掖尘缓缓抬起碗,一饮而尽。他知道,这场关于寻觅与救赎、过往与未来的坚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