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酿香气醇厚,入口甘甜,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可桓炎的心情,却十分复杂。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依旧无法驱散心中的纠结与怅惘。
掖尘也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看着桓炎神色复杂的模样,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憋在心里。”
桓炎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一杯又一杯,上好的桃花酿,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酒精渐渐上头,桓炎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心中的克制与理智,渐渐被酒精冲淡。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纠结,口无遮拦起来,看着掖尘,轻声说道:“掖尘,其实……我也爱上了苌茗。”
掖尘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神色却无太大波澜:“你爱上了苌茗?”
“是啊,”桓炎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迷茫,又带着几分遗憾,“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爱上她了。起初,我只当她是妹妹,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可等到我幡然醒悟,发现自己心中的情意时,她已经不在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他顿了顿,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酒精彻底麻痹了他的理智,他继续说道:“照私心,我本不想说,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也爱上了苌茗,我怕你生气,怕我们之间的情谊,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可我实在憋不住了,有些话,不说出来,我心里难受。”
“还有,”桓炎的眼神,变得有些浑浊,语气也变得有些含糊,却依旧带着一丝坚定,“一个人,就算没有记忆,没有情丝,可因为爱过一个人而保留的习惯,是不会变的。比如,用蓝宣纸画符,这个习惯,整个仙族,唯有你有,可我在蓬莱岛,遇到了一个人,她也用蓝宣纸画符。”
“蓝宣纸画符?蓬莱岛?”掖尘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酒杯,语气急切,带着几分逼迫,“桓炎,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在蓬莱岛,遇到了谁?她是谁?为什么她也会用蓝宣纸画符?”
掖尘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眼底的平静,彻底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慌乱。蓝宣纸画符,是他独有的习惯,除了他,没有人会用蓝宣纸画符,除非……是苌茗?
桓炎眼神愈发迷离,他缓缓抬起头,说道:“我下凡查探长安的戾气,不小心被一个女子偷袭,幸好,被蓬莱岛的一位仙者所救,那位仙者叫杜芮安,她的师傅,名叫无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位无情仙者,长得……和苌茗一模一样,我下意识查探了她的手腕,并无异常,没有情蛊和红线的痕迹,加上她的气质眼神,与苌茗截然不同,我便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世界之大、人有相似,也未可知。可临走前,我问杜芮安,她师傅叫什么,杜芮安说,师傅没有情丝,当年,是昏迷着飘到蓬莱岛,被师尊救下。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么,样貌一致、没有情丝?”
掖尘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与伤痛。
桓炎看着掖尘复杂的神色,知道掖尘心中定是五味杂陈。他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掖尘,任由掖尘梳理心中的情绪。
火神殿内,灯火摇曳,桃花酿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两人相对而坐,沉默无言,唯有心中的波澜,在肆意翻涌。
许久,掖尘才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茫然与震惊,渐渐化为坚定,他看着桓炎,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决绝:“桓炎,你所言皆真?”
桓炎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我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假。我知道,你心中很难接受,可这,或许就是真相。掖尘,别再纠结于过往了,若她真的是苌茗,就好好把握当下,给她,也给你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
掖尘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激动。他看着窗外,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个热烈张扬、敢爱敢恨的苌茗,也看到了蓬莱岛上,那个清冷淡然的无情仙者。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婚礼结束,他便立刻前往蓬莱岛,去见一见那个无情仙者,去确认,她到底是不是苌茗。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是否记得过往,他都要找到她,守护她,弥补三百年前的遗憾,再也不放手。
火神殿外,仙乐依旧阵阵,喜庆的气息,飘进殿内,与殿内的沉默与复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桓炎看着掖尘坚定的神色,心中暗暗欣慰,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或许,他们都能放下过往的伤痛,迎来属于自己的幸福。
两人继续饮酒,一杯又一杯,桃花酿的甘甜,夹杂着心中的复杂情绪,入喉难忘。过往的恩怨情仇,当下的牵挂与期待,未来的期许与憧憬,都融入这一杯杯桃花酿中,在静谧的火神殿内,悄然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