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炎连忙起身，扶住他，语气中满是关切：“掖尘，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掖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他的手，目光无意间扫过桓炎放在礁石上的空酒坛，眼神微微动了动。他踉跄着走上前，拿起旁边另一坛未开封的桃花酿，用力拔开酒塞，仰头便喝了起来。辛辣甘甜的酒液涌入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腹中，却丝毫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也无法驱散他心中的悲痛与执念。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动作粗鲁而急促，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浸湿了他的胡须和衣衫，可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光，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孤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只剩下归墟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他心中无法磨灭的思念。

桓炎看着掖尘颓废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掖尘心中的痛，不是一杯酒、一句话就能化解的，他只能静静地陪在掖尘身边，看着掖尘喝酒，看着掖尘沉沦，等着掖尘自己慢慢走出来。

待掖尘喝得半醉半醒，脚步愈发踉跄，桓炎才缓缓开口，轻声说道：“掖尘，我有个消息，或许，你会想知道。”

掖尘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拿着酒坛，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已经漠不关心。

桓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是关于莫南的。大战结束后，新任天帝荀赞清算毕沭的余党，莫南作为昔日毕沭的帮凶，助纣为虐，残害仙族，被荀赞处罚，抽去仙髓，永远困于弱水河底，不见天日，永世不得翻身。”

听到“莫南”这两个字，掖尘的身体微微一僵，手中的酒坛顿了顿，却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死寂，似乎被打破了一丝细微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桓炎看着他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说起来，莫南这一生，也算是可悲。她虽坏事做尽，双手沾满了鲜血，可自始至终，心中皆有你的一席之地。哪怕是助纣为虐，哪怕是沦为毕沭的棋子，她所做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你。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被困在弱水河底，生不如死，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她？”

桓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却也带着一丝惋惜。他知道，掖尘与莫南之间，有着一段复杂的过往，有着无法言说的纠葛，可如今，莫南落得这般下场，终究是让人有些唏嘘。

掖尘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冰冷的笑意，声音沙哑而低沉，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事情：“前尘往事，再不愿回忆，都过去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太多的释然，也包含了太多的疲惫。那些与莫南之间的纠葛，那些曾经的对错与遗憾，那些被战火掩埋的过往，在他心中，早已随着苌茗的离去，随着归墟的黑暗，一同被埋葬。他不再恨，也不再念，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漠然，前尘往事，于他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再也不愿提及，再也不愿触碰。

桓炎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掖尘是真的放下了，不是刻意伪装，而是彻底麻木，那些过往，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创伤，如今，他只想守着归墟，守着对苌茗的思念，孤独地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