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自己的冷漠,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他悔自己当初的犹豫,悔自己一次次错过苌茗,悔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她,没有好好保护她;他痛,痛苌茗的离去,痛自己永远失去了她,痛他们之间,那些来不及弥补的遗憾,那些再也无法实现的期许。
哭声渐渐微弱,泪水也渐渐干涸,眼底只剩下一片红肿与空洞。掖尘哭了太久,也累了太久,他缓缓倒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梦里,皆是他与苌茗的过往,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不知过了多久,掖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殿内依旧冷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他,大战、离别,都不是梦。他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腕上的那根红线,那根见证了他与苌茗之间所有爱恨与磨难、承载了他们所有温柔与期许的红线,竟然,断了。
红线断裂的地方,参差不齐,仿佛是被硬生生扯断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灼亮,只剩下黯淡的痕迹,静静贴在他的手腕上,如同他们之间,彻底断裂的缘分,再也无法挽回。
那一刻,掖尘彻底失了魂。
红线断了,苌茗也走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牵绊,再也没有任何希望。那些曾经的温柔与美好,那些未说出口的爱意与遗憾,那些想要弥补的过错,都随着这根红线的断裂,彻底化为泡影。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血丝,眼底是极致的绝望与疯狂。他嘶吼一声,抬手便将身边的桌椅掀翻,桌椅倒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殿内的宁静。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瘟神殿里疯狂地砸着,砸翻了琴案,打碎了花瓶,扯断了窗帘,将苌茗亲手布置的一切,都毁得面目全非。
他一边砸,一边嘶吼,声音沙哑而凄厉,充满了痛苦与绝望:“苌茗!你回来!你给我回来!”“红线断了又如何?我不准你走!我不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可无论他怎么嘶吼,怎么砸毁,都再也得不到苌茗的回应,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瘟神殿里,一片狼藉,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掖尘!住手!”
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桓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瘟神殿。他身上还带着伤,脸色苍白,却依旧快步走上前,想要拦住失控的掖尘。他手中,还拿着一瓶伤药,是他特意为掖尘带来的,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幕。
“你放开我!”掖尘嘶吼着,想要挣脱桓炎的阻拦,眼神疯狂而绝望,“她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让我毁了这里,让我陪着她一起走!”
桓炎死死抱住他,任凭他挣扎,声音沙哑而悲痛:“我知道你痛,我也痛!苌茗走了,我们都很伤心,可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苌茗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三界太平,她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你守好这三界,而不是在这里自暴自弃!”
掖尘挣扎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声音嘶哑而无力:“我做不到……红线断了,我们的缘分也断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桓炎轻轻拍着他的背,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悲悯:“红线断了,可你们之间的回忆还在,她对你的心意还在,你对她的爱意也还在。你好好活着,守好这三界,守好她用生命换来的一切,就是对她最好的告慰,就是对她最深的思念。”
掖尘的挣扎,渐渐微弱下来。他靠在桓炎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哭声中,充满了绝望、悔恨与无助。桓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陪着他,任由他发泄心中的痛苦与悲伤。
瘟神殿里,一片狼藉,阳光依旧洒在地上,却再也暖不了掖尘冰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