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兵领命,拖着奄奄一息的掖尘往外走。掖尘浑身是血,在地面拖出长长的血痕,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可他的脑海里,全是昨夜寝殿里的画面,全是苌茗空洞的眼眸和毕沭残忍的笑容。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魔气蚀骨,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绝望的气息。被囚禁的仙族个个伤痕累累,气息奄奄,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折了仙骨,有的早已被魔气侵蚀,濒临死亡。天帝被废去修为,浑身是伤,蜷缩在角落,昔日的威严早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不甘;师岫与封眉早已仙骨断裂,连坐直都艰难,嘴角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魔兵将掖尘重重扔在众仙面前,高声宣告毕沭的指令,声音冰冷而残忍,在阴暗的天牢里回荡,字字诛心。一言出,满牢死寂,众仙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绝望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牢。
掖尘趴在地上,只剩微弱的呼吸,心口的剧痛与神魂之痛同时袭来,随时都可能断气。师岫与封眉见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伸出手,两道微弱却坚定的仙力缓缓渡入掖尘体内,勉强吊住他溃散的生机。
“瘟神……撑住……”师岫的声音微弱,气息断断续续,每渡一丝法力,都牵动旧伤,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封眉也微微点头,脸上满是疲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眼神却依旧坚定:“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救苌茗,一定会推翻毕沭的统治。”
两人伤势极重,每多渡一丝法力,都可能耗尽自己最后的生机,可他们依旧死死咬牙不肯停下。
角落里,天帝缓缓睁开眼。他看着奄奄一息的掖尘,看着满牢绝望的仙族,想起苌茗已成傀儡,想起自己身为天帝,却护不住三界生灵,护不住身边亲信,连自己的尊严都被毕沭踩在脚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决绝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早已无力回天,仙族大势已去,他再不想眼睁睁看着仙族就此覆灭。
天帝撑着残破的身躯,一点点爬到掖尘身旁,颤抖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胸口。刹那间,金光暴涨,柔和而强大的仙力从他掌心涌出,驱散了周遭的些许魔气。他将自己体内残存的所有仙力、毕生修为,以及最后一缕神魂,毫无保留,尽数注入掖尘体内。
“朕……愧对三界……”天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愧疚,也带着一丝释然,“仙族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救出苌茗……推翻魔主……还三界一个太平……”话音未落,天帝的身躯渐渐化作点点金光,在天牢阴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一代天帝,不堪受辱,以身殉道,圆寂于这阴暗潮湿的天牢之中。
“天帝——!”众仙发出一声悲怆的呼喊,泪水汹涌而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帝消散,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掖尘在一股温暖浑厚的仙力包裹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清醒的瞬间,昨夜寝殿里的画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一遍又一遍,一幕又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让他痛不欲生,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渗出,与脸上的血污混合在一起。血泪自眼角滑落,滚烫而刺目,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谁都没注意到,掖尘一滴滚烫的血泪,恰好落在手腕上。往日里颜色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红线,骤然亮起一道诡异而妖冶的红光。而凌霄寝殿,苌茗腕上那根一模一样的红线,也在同一时刻,悄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