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掖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浑身剧烈一颤,鲜血顺着刃身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苌茗的双手。他没有痛呼,没有怨恨,甚至没有看一眼那致命的伤口,只是抬起布满血污的手,想要触碰苌茗的脸颊,泪水却先一步决堤,顺着布满血污的脸庞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猩红。
“苌茗……”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却依旧温柔,依旧满是担忧,“将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若是……有来生……”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可看向苌茗的目光,依旧满是牵挂与不舍。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神渐渐涣散,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苌茗,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毕沭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仰头狂笑起来。笑声疯狂、刺耳、充满了病态的快意,震得整个寝殿都微微发颤,与殿内的死寂和血腥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哈哈哈——好!好一个相爱相杀!好一对痴男怨女!”他大笑着,泪水都快要笑出来,眼底满是病态的满足,“苌茗,你看,这就是你心里装着的人,这就是你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是你亲手,杀了他!”
他笑够了,抬手一挥,解除了苌茗身上的魔识操控。
意识回笼的瞬间,苌茗整个人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所有被压制的情绪、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回她的脑海。眼前的景象清晰地撞入眼底:她手中握着匕首,鲜血顺着刃身流下,沾满了她的手指,温热、黏稠、刺目;掖尘倒在她面前,气息奄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眼底依旧是对她的牵挂。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苌茗的喉咙里破出,凄厉而绝望,响彻整个寝殿。她猛地松开手中的匕首,扑到掖尘身边,想要抱住他,却又怕碰碎了他最后一丝生机,只能跪在血泊里,痛哭失声。
“掖尘、掖尘你醒醒!”她的声音哽咽,泪水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冷汗,滴落在掖尘的脸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醒醒……你别死……求求你别死……”她哭得几乎窒息,浑身剧烈颤抖,悔恨与绝望如同海啸一般,将她整个人吞没,“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
毕沭慢慢收敛笑声,缓步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崩溃疯癫、痛哭流涕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满满的病态欣赏。他轻轻俯身,凑到苌茗的耳边,语气温柔,却带着刺骨的残忍:“痛吗?苌茗,这就是你骗朕、心里装着别人的代价。看着自己亲手杀死挚爱,是不是比死还难受?”
苌茗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恨意滔天,死死地盯着毕沭,声音沙哑而决绝:“毕沭,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她说着,猛地转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调转刃尖,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下。
可毕沭早有防备。在她调转刃尖的那一刻,他手腕一抬,一道黑色的法术瞬间射出,击中了苌茗的手腕。匕首瞬间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死?”毕沭冷笑一声,一把捏住苌茗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眼神冰冷而狠戾,“朕不准!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就能摆脱朕?就能去陪掖尘?做梦!”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法术瞬间笼罩在掖尘身上。那不是疗伤的法术,而是一种极其残忍的禁术,强行锁住了掖尘最后一丝生机,封住了他的身体,却让他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让他无法动弹,无法昏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承受着心口致命的剧痛,承受着最残忍的精神折磨。
掖尘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涣散,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苌茗,眼底满是痛苦与担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能清晰地看到苌茗崩溃的模样,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毕沭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转身走到苌茗身后,双手按在她的头顶。浓郁的魔气汹涌而出,如同无数根细针,直直刺入苌茗的神魂深处,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看好了,掖尘。”毕沭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恶意,宣告着最残酷的刑罚,“朕现在,就抽取她的情丝,抹去她所有的记忆。朕要让她,彻底忘了你,忘了你们之间的一切。”
“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满是病态的快意,“看着你爱入骨髓的人,变成一个没有情感、没有记忆,再也不认识你的傀儡。看着她,永远陪在朕的身边,成为朕的王后,成为你永远都得不到的人。”
话音落下,毕沭双手微微用力,魔气愈发浓郁,顺着他的手掌,不断涌入苌茗的神魂深处。苌茗发出凄厉的痛呼,痛得浑身蜷缩在地,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深深嵌入地砖,鲜血渗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情丝被一点点抽出,那些关于掖尘的记忆、关于父母的牵挂,都在被一点点抹去,神魂仿佛被生生撕裂,痛得她几乎失去意识。
而血泊之中,掖尘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泪水无声地滑落,心脏一寸寸死去。他看着苌茗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看着她即将忘记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承受着心口的剧痛与精神的折磨,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感,比死亡更让他痛苦。
“苌茗,朕用情蛊让你我命数相连,再用傀儡术让你言听计从,从此,你我生生世世、上天入地,再不分离。”这是苌茗意识彻底消失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接着,便陷入了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