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我带你进南漳国避难,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他声音低沉,气息还有些虚弱,显然是旧伤未愈,又一路尾随太过劳累。
苌茗轻轻点了点头,紧随掖尘身后,压低身形,朝着南漳国的结界走去。结界仍是透明色,在暗夜中难以辨认。掖尘未忘姬蔓嘱托,将凤凰玉佩置于头顶,很快,结界在他眼前若隐若现,呈现出一个大门。掖尘另一只手拉着苌茗,推开门进入,结界和大门在二人进入后消失。
苌茗回头望去,之前的魔兵抵达结界处便自动拐弯,完全看不到他们。苌茗得以真正地喘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待苌茗垂首,看到与掖尘紧握的手,飞快收回。掖尘面露尴尬,什么都没说,在苌茗前面领路,想着待会儿再见姬蔓和轩辕玉,必要好好叙旧。
可二人不知,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自仙魔大战落幕,天界不过才过去了数月光阴,凡尘却早已历经了数代变迁,南漳国主也早已换了一代又一代。可即便时光流转,世事变迁,南漳国却始终坚守着与祭祀族的深厚情谊,更牢记着姬蔓临终前的郑重嘱托:凡持有凤凰玉佩者,皆为南漳国的贵客,需以最高礼仪相待,倾力相助,绝不可有半分怠慢。
二人持有凤凰玉佩入城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现任南漳国女王姬忆的耳中。这位年轻的女王,虽身居高位,年纪尚轻,却沉稳干练,聪慧过人,颇有先祖之风。听闻持有凤凰玉佩的仙者前来,当即放下手中的政务,亲自带着亲卫出迎,衣着得体,神色恭敬,未敢有半分怠慢,语气谦和道:“不知二位仙者远道而来,姬忆有失远迎,还望仙者海涵。”
掖尘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没有过多寒暄:“请问……姬蔓女王呢?”
姬忆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太上王已于十年前重病薨逝。但她临终前交代,持有凤凰玉佩者,是恢复南漳国和平之人,当世代以礼相待。二位仙者风尘仆仆,有任何需求,但说无妨,姬忆定竭尽所能。”
掖尘闻言,惋惜之余,直言来意:“多谢女王相助,我二人遭魔兵追杀,走投无路,只求能在南漳国暂避风头,调养伤势,待风头过后,便会立刻离去,绝不连累南漳国。”
姬忆轻轻笑了笑,语气诚恳,眼中没有半分敷衍:“仙者言重了,奉先祖遗命,护持持有凤凰玉佩的仙者,是南漳国世代相传的本分,何来连累之说。二位放心,南漳虽地处凡尘,不及天界仙气浓郁,却也能为二位提供一处安身之所,无人敢轻易打扰。”
说罢,便引着二人,小心翼翼穿过宫殿的回廊,避开宫中的侍从与守卫,从自己寝殿的一处隐秘密室进入,一路向下,抵达了南漳国最幽静、最隐秘的藏身处——水牢。
“怕是要委屈二位了,此处原是先祖专属牢房,如今被我改造,专门用来庇护贵客,与世隔绝。只是地下水尚未褪干净,阴冷潮湿。”
水牢虽为“牢”,深处却并无半分囚牢的破败与污秽,反而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是四处弥漫着刺骨的寒气,冰冷的地下水漫过二人的胸口,寒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的灵力都有些凝滞。
“多谢女王。”久未开口的苌茗作揖,姬忆笑了笑,递给苌茗一盏长明灯,转身离去,不久,随着“吱呀”一声,水牢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袭来。
苌茗刚在水中站稳身形,便见身边的掖尘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鲜血,顺着下颌滑落,滴入冰冷的水中,晕开一小片涟漪。
“掖尘!”苌茗惊呼,伸手触碰掖尘,只觉后者浑身滚烫。
掖尘未应答,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之中。他本就体内仙力紊乱,又日夜奔波,耗费了大量心神与灵力,再被水牢中刺骨的寒气侵袭,旧疾瞬间爆发,连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
苌茗大惊失色,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掖尘摇摇欲坠的身体,生怕他坠入水中。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传来,灼烧着她的指尖,也让她心头一紧,焦急不已。她不再犹豫,缓缓盘膝坐下,将掖尘轻轻扶靠在自己的肩头,小心翼翼稳住他的身形,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运转自身残余的灵力,一丝丝、一缕缕,缓缓注入他的体内,替他驱散体内的寒气,滋养受损的经脉,疗伤续命。
水牢之中,寒气弥漫,苌茗的灵力与水中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淡淡的白雾,萦绕在二人周身。苌茗的额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可却始终没有停下,只是默默坚守着,陪着昏迷中的掖尘,相依为命,静静等待风头过去,也等待着属于他们的那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