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琬也不甘示弱,祭出手中的玉笛,笛声悠扬,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那些陷入绝望的百姓,听到笛声后,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哭闹,纷纷朝着高处聚集;常络则守在城墙之上,为受伤的百姓筑牢结界,让仙侍们为百姓疗伤,时不时还要应对前来袭击的凶兽,兰灵扇作为武器,虽不及火尖枪凌厉,却也精准,总能一击击中凶兽的要害。
“小心!”忽然,一只体型巨大的水兽从水中跃起,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扶琬扑去。扶琬正专注地吹着玉笛,未曾察觉身后的危险,等她反应过来时,水兽已经近在眼前,吓得她浑身一僵,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扶琬缓缓睁开眼,便看到常络挡在她身前,兰灵扇狠狠划开水兽的脖颈,绿色血液溅了常络一身。水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重重摔回水中,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常络的衣袖被水兽的利爪划破,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与他月白色的长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是不是傻?”扶琬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拉住常络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嗔怪,眼眶微微泛红,“我自能躲开,你非要冲上来挡着,这下受伤了吧!”
常络皱了皱眉,抽回自己的手臂,语气依旧嘴硬:“谁要救你了,我只是怕你死在这里,天帝追责下来,我们南极担待不起。”话虽如此,他却悄悄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不想让扶琬看到自己的伤口。
“嘴硬!”扶琬哼了一声,却还是从袖中取出常络之前塞给她的凝神丹,又撕下自己的披风边角,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伤口,动作笨拙却温柔,“这凝神丹能止血疗伤,你先吃了,别感染了人间的瘴气。”
常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耳尖悄悄泛红,没有再反驳,乖乖吃下凝神丹,任由她帮自己包扎伤口。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原本针锋相对的氛围,此刻竟多了几分暧昧,连周遭的哀嚎声,都仿佛淡了几分。
与他们这边的温情不同,毕沭那边,却显得格外狼狈。他自幼体弱,又因左腿旧伤,仙力本就微薄,面对汹涌的洪水与凶猛的凶兽,根本无从下手,只能站在高处的城墙上,看着众人忙碌,时不时还要躲避凶兽的袭击,好几次都险些摔倒,多亏了随行的仙侍及时搀扶,才得以安稳。他看着苌茗在水中从容操控洪水的模样,眼底满是自豪和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何时,他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和她并肩作战。快了,这一天,马上就要到来了。
苌茗偶尔会瞥到毕沭的狼狈,心头虽有几分不耐,却也念着他是天帝派来的人,又是被天帝默许的“未婚夫”,抽空分出一丝仙力,在他周身布下一道防护结界,防止他被凶兽袭击。毕沭感受到周身的结界,抬头看向苌茗,眼底满是感激与欢喜,可苌茗却早已收回目光,专注于治理洪水,没有再看他一眼。毕沭藏在披风下的右手,默默握紧成拳。
众人从清晨忙碌到深夜,日月交替,洪水渐渐退去了大半,水中的凶兽也被清除得差不多了,幸存的百姓都被安置在高处的城墙上,喝着仙族带来的药汁,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临江城的惨状,终于有了一丝好转。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带着水汽的寒意,吹得众人浑身发冷。忙碌了一整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封眉安排仙侍守在城墙四周,防备夜间可能出现的危险,其余人则靠在城墙的角落里,闭目休息,不多时,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常缨抱着火尖枪,睡得沉稳,眉头却依旧紧锁,似是在担忧后续的灾情;常络靠在墙角,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做了什么好梦;常纭在附近巡夜,以备突发情况。扶琬依偎在苌茗身边,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呼吸轻柔,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显得格外温婉。
苌茗靠在城墙边,没有丝毫睡意,她望着夜色中的临江城,心头思绪万千,想着尚未完全退去的洪水,想着那些死去的百姓,想着无法解开的红线,上下眼皮不正常地逐渐合拢。她总觉得,今夜的临江城,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