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必。”苌茗撇了撇嘴。
“小丫头,年轻时,我在感情上也吃过亏,也曾如你现在一般想不通。后来我明白了,不用刻意忘,也不用刻意斩断,等到了一定时候,自然就释怀了。等有朝一日,即便他出现在你眼前,你也波澜不惊,便是真的放下了。”曦月说完,不等苌茗反应,往昆仑墟深处飞去。
苌茗望着曦月背影,大声道:“司命上神,我三哥十分想念你。”
曦月的身形一顿,却并未回头。
南极仙山的风雪终于歇了,苌茗踏着薄雪归来时,正撞见山门内一片忙碌景象。仙侍们捧着法器行囊往来奔走,大哥常缨擎着火尖枪立在阶前,眉头紧锁,母亲封眉一身素白仙袍,正沉声吩咐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众人齐齐回头。
“苌茗!”封眉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那根刺目的红线时,眉头蹙得更紧,却没多问,只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你这孩子,跑了这么久,可知我们正要寻你?”
大哥常缨也松了口气,枪尖的烈焰敛了几分:“之前瑶池闹得那般大,生怕你惹出祸事。”
苌茗看着眼前关切的面容,心头的烦躁淡了些许,垂眸盯着腕间红线,低声道:“我只是想解了这东西。”
“红线之事,日后再议。” 封眉松开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大哥大婚,天界众仙多有贺礼,你随我去一趟天界拜谒回礼,也好让众仙看看,我南极神女并非蛮不讲理之辈。”
她知道母亲是怕她再乱跑惹出乱子,借着回礼的由头将她带在身边,当下也没反驳,点了点头应下。
天界瑶池的风波早已平息,只是苌茗的名字,依旧是仙僚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刚到天界,封眉前往天后宫殿,苌茗直奔七公主的宫殿。
扶琬被关太久,见到苌茗的一瞬,激动地扑向苌茗:“啊啊啊,你可算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一个身着紫金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入,五官凌厉,带着几分张扬的贵气,正是六殿下宿拯。
宿拯目光落在苌茗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笑着拱手:“听闻南极前来拜谒,不曾想,竟在此遇到公主。”
苌茗淡淡回礼,直觉此人并非善茬。
果然,寒暄几句后,宿拯话锋一转:“如今三界暗流涌动,我天界正需助力。公主若肯嫁入东宫,我愿与南极结为永世之盟,共护三界安宁。”
这话一出,扶琬惊得捂住了嘴。苌茗心头冷笑,这宿拯分明是看中了南极的势力,竟想以婚约束缚她。她尚未开口回绝,殿外忽然掠过一道嫉恨的目光。
韶梵一身绯红宫装经过,看向苌茗的眼神淬着冰。韶梵来到天界,本就为了联姻,对未来储君势在必得,见宿拯向苌茗示好,早已妒火中烧。
苌茗察觉到那道目光,却未曾放在心上,只淡淡回绝了宿拯:
“想来六殿下也知晓,我体质特殊,惯会惹是生非,只怕无资格入主东宫。”
苌茗说完,又冲扶琬使了个眼色,便告辞离去,完全不看宿拯暗暗握紧的拳头。
回程的路走得僻静,苌茗行至南天门外的陨星崖时,忽然有烈焰自崖下腾起,火舌卷着凤族独有的戾气,直扑苌茗而来。
凤火烈烈,烧得周遭空气扭曲。苌茗却不惊反笑,周身仙力暴涨,抬手便是一道冰棱,径直撞上烈焰。冰与火相撞,发出震耳轰鸣。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伤我?” 苌茗挑眉,声音冷冽。
韶梵又惊又怒,正要催动全身凤力,崖上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韶梵,退下。”
来人是天界五殿下毕沭,一身青衫,气质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韶梵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狠狠瞪了苌茗一眼,悻悻离去。
毕沭缓步走下崖来,目光落在苌茗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惊艳。方才那一招,苌茗所展露的法力,远比传闻中强悍数倍,早已超越了同辈仙神。
毕沭看向苌茗眼底的桀骜,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几日不见,神女法力精进如斯,令人佩服。看来,宿拯没这个福气,不知我,是否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