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神君去而复返,身后却多了一个小童,一个谭清。
谢长云他们都猜到,这是神君安排来陪我们解决此间妖鬼作祟之事的仙官,于是也不多问,一个个恭敬见了礼。
见此间一切都交代好了,神君却是要走了。
我们一一恭送他离去。我望着他衣袖飘飘翩然而去的身影,心中既是不舍又是甜蜜,顿感五味杂陈。
我一回头,却见白露与姚黄都定定看着我。
姚黄眼神温和,眼里含着一片笑意,似乎在打趣我。白露的眼神却冷淡锐利,似是有话要说,但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谭请,有所避讳,终究没有做声。
谢长云连声招呼我们将那些凡人唤醒,一同离开此地,再去追那逃走的妖。
他倒是敏锐,也意识到那些阴兵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体内有妖气加持,如将那妖捉住,阴兵自然不足为虑。
于是我将神君的推断也说出来,将我们之前对沙妖的发现也一一道出。
“妖祖?”云听竹听完一脸深思:“我曾听家中长辈提及过,有一种上古凶兽,名唤蜚,传说其为牛形、白首独眼、蛇尾。所到之处水源枯竭、草木死亡,引发大旱,是掌风沙的大妖。想必就是此妖?”
“它既是妖祖,就天生对我们有相克之力,因此它但凡留下痕迹的地方,我们妖力就受了克制。”
我本身孤陋寡闻,不晓得此妖毫不稀奇。但姚黄与白露此刻也如我一般,很是惊讶地看着云听竹,可见她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等妖。
谢长云在一旁解释,岷山先祖也是上古九尾白狐,家学渊源,故而晓得许多我们后来者不知道之事。此妖乃上古凶兽,数千年来都不曾现身,云听竹听说过此妖,而我们不知也是正常。
“既然是上古之妖,又可以克制我们,我们对上它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我不无忧虑道。
白露却对我讥诮一笑,道:“要怕也是我们怕,你又有何好怕的?我看神君予你满身法宝,还有仙官贴身护卫,就是混沌穷奇来了,还能伤你分毫么?”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我不知何时何事就招惹了她。又觉得这话听得莫名耳熟,略想一想,这不是与我那便宜师父当日在长生宫说的一模一样么,看来他们两个怼人的功力不相上下。
我身后的谭清却不乐意了,踏出一步,很有几分威严地说:“小主慎言。莫要忘了,本将还是你们此番大比行道的评教。”
白露在他面前自然不敢造次,乖乖不做声了。
一边的飞墨很是不耐烦地揉揉眉心,道:“你们这些小娘子,忒的话多。你来!”说罢一指谢长云。
谢长云还未动作,他背后的凌云期期艾艾地挪出来了,乖乖飞到飞墨跟前。原来晓得是叫它呢。
“你去渡点仙力,在那些凡人头上点一点,将他们唤醒,速速出发。再吵下去,那老妖都跑了千里万里了!”他一副小童子模样,却老气横秋地命令凌云,看着很有几分违和。
我们只见得,平日连谢长云都爱搭不理的凌云连连点头,乖乖跑去依言在每个凡人头顶落了一点金光,将那些沉睡不醒的凡人又唤醒了。
他们幽幽转醒,也意识到自己又是一场死里逃生,都不敢再抱怨。听我们说要走,纷纷相扶着站起来准备走。
既然说要走,又要到何方去寻那蜚的踪迹呢?我们正愁没有方向,谭清自怀里掏出先前在幽冥宫追踪过奚原的那方小罗盘,将于四袍子上残留的一缕被蜚施展过妖气的沙土轻轻捻在罗盘上。那罗盘停了一会,突然疯狂转动,半晌,直直指向西南方向。
我们知道那蜚的去向了,但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这些凡人安稳送出去。
陈副将突然开口:“诸位法师,就劳烦你们将我等送到西南方向去吧,我军在那西南塔里城内也设了尉所,如此也不耽误你们去捉拿妖邪。”
如此倒也便利。我们对视一眼,纷纷同意。
蜚既已逃走,这片大漠虽然荒芜,却也恢复了宁静。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天地间无一丝风,一丝动静,仿佛我们来到了天地尽头。
我们往外走了几里路,竟与我们之前的骆驼队不期而遇。原来它们那日遇到蜚制造的沙山,惊恐之下便挤在一起装鹌鹑。后来那蜚的妖气被神君所破,气急败坏去使计对付我们,倒阴差阳错放过了这群骆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