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一寰环顾四周,校门口没有什么行人,只有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经过,有人好奇地打量他们这处临时摊位。
钱一寰压低声音,“你确定要在这里?他们可都认识你,是你同学。”
“确定以及肯定。”林绿鹉把纸照片放好,“单阳中学里的有钱少爷小姐可不少,他们不想大老远去绵州城里,省城读书,宠爱的父母也舍不得。你瞧好吧,他们最识货也最不杀价,肯定会兜售一空的。”
真丝手帕、绣花荷包、旗袍、半身裙、白色小皮鞋、羊毛围巾,钢笔……全都整整齐齐地摆在蓝布上。
几个学生立马被摊开的衣物吸引住了,纷纷凑了过来。
“这绣工也太精致了吧!”一个圆脸女生抚摸着荷花包上的缠枝莲纹,“多少钱?”
“半块银元,只收银元,你可以找人一起凑。”林绿鹉笑意盈盈地说,“这是苏绣的技法,光用的丝线就不是普通货了。”
钱一寰在旁暗暗咋舌。这些从周棠音箱底翻出来的东西确是精致,但他没想到林绿鹉敢开这么高的价。
“钱一寰”家里就是开布行的。
圆脸女生放下又犹豫拿起,她昨天逛街已经将这个月的零花钱花了大半了,还约朋友要去看电影。
旁边一位穿着鹅黄色阴丹士林布旗袍,烫着卷发,发间别着珍珠发卡的女老师说道:“那这个荷包我要了。”
圆脸女生马上将并蒂莲荷包拿起来,讨好地笑笑:“老师,您就另外挑一个吧,这我买了。”
不到十来分钟,已经卖完了一半的物品,刘景扬和刘文清的物品不那么精致,也好卖的很。
单阳中学里不仅有家资颇丰的学生,也有靠着奖学金进来的贫寒学生,贵的他们买不起,但可以捡漏。
钱一寰招呼着顾客,林绿鹉数着一个个的咚咚作响的银元,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就在林绿鹉想着怎么花这些钱之际,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学生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刘景扬扶着周棠音走了过来。周棠音居然换了一身衣服,穿着雪青色的袄裙,看起来古典婉约、出尘脱俗。
她准确地面向着林绿鹉的方向,仿佛真能看见似的。
“景扬哥,”她的声音轻柔地如锦江春水,“我好像闻到母亲专门调配的香囊味道了。”
旁边有人小声说:“怪不得我说呢,这手帕上的味道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跟周同学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啊。”
周棠音一听脸色瞬间惨白,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
“刘绿鹉!”刘景扬额头青筋暴起,扶住了周棠音,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去,“你竟然敢偷棠音的东西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