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糙理不糙,但这话是不是太糙了点?
林绿鹉挺起胸膛,直面火山喷发的张二花,“反正我不管嘛,二花嬢嬢,我不要和钱一寰分开,求求你了。”
说完后,林绿鹉做噘嘴状,装可爱。
钱一寰刚大病初愈,有没有去找正经医生看过,万一他马上干重活,落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她得在旁边看着点。
而且她非要和钱一寰搅合在一起,张二花看在她的份上,能给钱一寰找个轻松点的活。
不是张二花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在这个时代,你要是把人命当回事,你就死到临头了。
必须拼尽全力,不把自己命当做命或者别人的命当做命,才能挣扎着活下去。说实话,一条人命还没有刘绿鹉为钱一寰抓的那几副药贵呢。谁想要人?吃喝拉撒,你养得起吗?
张二花甩头,没好气道:“你们小年轻也真是的,等你们到了我们这个时候,就知道了……”
这妥妥中老年长篇大论的节奏呀,林绿鹉赶紧抓住张二花的胳膊,摇啊摇,软声说:“二花嬢嬢,到底行不行嘛?和钱一寰在一起我干活才倍有劲。”
这话说得十分不要脸,张二花真是服了,连连摆手说:“好吧,我带你们两个去桑园,摘摘桑叶和桑葚,先干着再说。”
桑树可以说全身都是宝,生产力低下,又拥有五千年耕种文明的华夏人,将能利用的资源利用到了极致。
桑葚能果腹,可以用作帮工的一部分报酬。还可以晒干或者鲜卖赚钱。
桑树皮可以搓绳、编草鞋,枝条编筐篓,批量卖给城里的杂货店。
枯枝可以当柴火,树干可以做农具柄或者修补家具和房屋。
桑叶主要用于喂蚕,春荒时,嫩桑叶焯水后拌玉米面煮成糊糊,可以撑到初夏。
五月中下旬,正是桑葚成熟时。
此时一眼望不到头的桑园内,宛如绿海林山,戴着草帽的妇女儿童穿梭其中,她们或揽着簸箕、或背着背篓。
张二花将两人带到桑园,和管事的说一声,又叮嘱林绿鹉和钱一寰好好干,就走了。
管事不是本地人,是地主家的仆人,他打量了陌生的钱一寰,粗暴地扔给他一个藤篓,又将一个簸箕递给林绿鹉,就不耐烦地将两人赶进桑园里做工。
看着人家的草帽和水葫芦,林绿鹉觉得自己是失策了,但她又不能回家将装备带全。
她敢肯定,她要是这么做了,那个活脱脱她实验室老板翻版的管事,一定会唾沫横飞至少半个小时,并且让她不要再来了。
林绿鹉仰头看着耀眼的太阳,认命道,行吧,开干吧。
她将簸箕和钱一寰换了,说:“你摘桑葚吧,那个好摘,看着黑了就可以摘了。我摘桑叶,桑叶是要挑选的,这里的管事验收很严格,要是不合格,一个字也别想得到,还要赔钱。”
蚕宝宝知道自己活不过这个夏天了,天大地大它们最大,嘴巴刁得很。桑叶老了不行,嫩了也不行,太阳晒过头太烫了不行,用井水浸一浸太凉了也不行。
钱一寰知道轻重,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一点生产知识也没有,绅士也是要在合适的时候。
他顺从如流地和林绿鹉换了工种,两人走到人少的一角,挑了棵硕果累累、枝繁叶茂的桑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