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芃此刻的焦急做不得伪，墨瑾瑜也知道这点，这段时间他观察了许久苏芃，她待云浅是真心的。

“你别急，坐下听我慢慢说。”墨瑾瑜挥了挥手，桌上的一片狼藉都旋即消失。

苏芃依言坐了下来，但是两只眼睛都紧紧盯着墨瑾瑜。

墨瑾瑜在她的注视下，叹了口气才道：“这也是我猜的，我看过云家的记录，献祭的频率和怨气增长的速度是吻合的，怨气增长越快，献祭的周期变越短，从最早的千年一次到现在的六百年一次。”

“你让我理一理啊。”苏芃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她一时之间有些消化不了。

“不急，你慢慢来。”

“仙魔相争导致落神渊怨气快速增长，以至于凡间结界出现裂缝，怨气入侵出现了鬼，”苏芃顿了顿，看向墨瑾瑜，见他没有异议继续往下说，“鬼可以消灭，但是缝隙找不到，而抑制，额或者说消除……唉不管了，仙域目前那边应对怨气的方法是献祭神兽？”

“献祭这事是我猜的。”

“你猜的？也就是说没有证据咯？”苏芃有些纳闷，“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仙帝啊，他作为最先被神女渡化的凡人，也参与了仙域的建成，仙域编年史中都记载了仙魔大战是约莫六七千年前的事了，距离仙域建成已有好些年了，那书上只写了魔族野心勃勃，大举进犯，可实际原因仙帝作为当事人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不能为外人道才会含糊其辞罢了，你作为他的儿子难道不能直接问？”

“……”

“啧，说话。”苏芃没好气地推了一把墨瑾瑜。

墨瑾瑜深呼吸了一口气道：“第一，帝君叫张青云，而我跟我爹姓墨，他只是替我爹照顾我，第二，有些事帝君也未必知晓，比如献祭，第三，就算帝君知道仙魔相争背后的真相，我也不能问。”

苏芃自动忽略了他说的第一点，抓住后面两点问道：“所以张青云也不知道献祭是怎么回事，你又为啥不问呢？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献祭是天道授意，背后原因尚且不得而知，至于为什么不问……”墨瑾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向苏芃解释，这是他的直觉，他可以问仙帝很多事包括献祭真相，但一旦他问了仙魔相争背后的事，他就会像仙帝一样被永远高高地架在白玉宫那把冰冷的椅子之上。

苏芃原本还在等他的下文，见他沉默，知晓他有难言之隐，便也不再追问，转而问了另外一件事：“上一次献祭是什么时候？”

“五百多年前。”这次墨瑾瑜很快回答了她的问题。

“五百多年前？！”苏芃忍不住到抽一口冷气，“那若按你说的现在是六百年一次，那，那云浅她岂不是……”

墨瑾瑜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她没多少时间了。”

思绪混乱间，苏芃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献祭和怨气没有关系，或者说献祭和现在的仙魔相争没有关系又该怎么办？”

墨瑾瑜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颤，杯中的水顿时撒了不少出来，他强压下陡然生出的心悸，镇定道：“就算没有，找到溯洄镜也可以知道献祭的真相。”

苏芃看出他是强装出来镇定，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向来都运筹帷幄的仙域少君面上看到那么一丝慌乱，于是她默默咽回了想要说的话。

溯洄镜只有探过去晓未来的功能，也就说他们只能去查已知的某一个时间节点的事，导致献祭发生的源头他们真的能如愿找到吗？

苏芃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也许最终还是需要靠阿水来解决这件事。

室内突然陷入了寂静，苏芃看着面前的桌子，神游天外，而墨瑾瑜也握着杯子，好似在喝水，但是杯子里的水始终不曾少半分，两个人谁都不说话，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日一道去李府探一探那位二少爷吧。”苏芃打破了沉默，站起身来向墨瑾瑜辞别。

“哦，好……啊，我送你回去吧。”墨瑾瑜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反应慢了半拍。

“不用，你也早点休息。”

苏芃拒绝了墨瑾瑜的好意，在他撤掉层层阵法后回到了她和云浅的房间。

她走到床边，替蜷在一个小角落里的云浅掖了掖被子，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她身边躺下。

“唔，你回来啦？”

尽管苏芃动作放得很轻但还是吵醒了云浅，她睡眼惺忪地望了过来，确认了来人是熟悉的苏芃后，整个人扒了上来，双手双脚都抱上了苏芃。

苏芃也回搂住她，同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的。”